光幕散了大半个时辰才散干净。从光柱顶部往两侧铺开的光幕从亮变淡从淡变薄，最后在山口中间缩成了一层持续的、偏淡的、像是残影一样的薄光。
薄光在光柱旁边闪了几下之后从偏淡过渡成了一种持续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薄影。然后薄影也散了。
柳飘飘站在山口前面朝着光幕后面的方向看了一阵。她的表情从偏紧的戒备逐层过渡成了一种持续的、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的空白。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光幕后面的景象没有变。
山口后面没有碎石地。没有碎石坡。没有林子。没有村子。
山口后面是一条持续的、铺着偏灰色沥青的路面。路面从山口边缘往东延伸着，在视野尽头和一片密集的、偏高的建筑群交汇着。
路面上有持续的车流从东往西从西往东持续移动着，每一辆车都有四个轮子，车身偏亮偏沉，在路面上持续行驶着。
路两侧有人行道，人行道上有持续的人流在走动，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个偏亮的、发着光的、像是砖头一样的东西，低头看着。
路边有偏高的建筑从地面垒到几十层高，外墙用持续的玻璃和偏白的墙体搭成，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持续的、偏亮的反光。
建筑之间挂着持续的、偏亮的、像是字又像是画的东西从高处垂下来。而空气中混着一股持续的、偏淡的、像是某种工业制品和尾气混合的气味。
柳飘飘站在山口前面沉默了好几拍。她的目光从路面上的车流移到人行道上的人流再移到建筑群再移回路面上。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走错片场了。”
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山口前面站定。
它的银白色的圆环瞳孔在持续的观察中从偏亮过渡成了一种更深的暗色。它把头部从路面的方向转回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看了一阵。“我们这是穿越了。”
魔君从后面走上来在山口前面蹲下把腰间的带子紧了紧。“什么是穿越。那些会飞的盒子是什么。”他朝着路面上持续移动的车流偏了一下头。
“那是汽车。”柳飘飘把头部朝着魔君的方向转了一下。
她看了一下身后。身后不再是之前的景象了。
山口在持续的观察中从偏亮的、像是某种通道口一样的东西从光幕后面露出来，但山口外面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碎石地没了。草被没了。林地没了。她身后的山口外面连着一片持续的、铺着偏灰色沥青的路面。路面上有持续的车流。
车流在路面上持续移动着，车与车之间保持着固定的间距，每一辆车的车头都带着两盏偏亮的灯。路面两侧有人行道。
人行道上有人流。人流在持续的走动中从东往西从西往东持续移动着。人行道旁边有偏高的建筑从地面垒到几十层高。
建筑之间挂着持续的、偏亮的字和画。空气中有持续的、偏淡的、像是某种工业制品和尾气混合的气味。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柳飘飘在持续的观察中把探杆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握在手里。
魔王从后面走上来在山口前面蹲稳了身体把头部朝着建筑群的方向偏了一下。
“那房子可真高。”他蹲了一拍之后从山口前面站起来在沥青路面上走了几步。沥青路面的触感偏硬偏沉，踩上去的触感从偏硬的密实层过渡到了一种更沉更密的硬质层。
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沥青路面上蹲稳了身体把尾巴从身后甩到前面。“哇哈哈。咱们去潇洒去。”它从沥青路面上蹿出去在路边的沥青路面上走了几步。
玄鳞从后面走上来在人行道旁边站定。“这里是哪。难不成。我是在做梦。”她把头部从建筑群的方向转回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看了一阵。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建筑群的方向伸缩了一下。“一个是做梦。难不成我们都是眼花做梦了。”它在肩膀上盘成了一个紧凑的圈。
柳飘飘在人行道旁边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沥青路面的温度。路面偏热偏沉，表面的暖色光泽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持续的、偏暗的反光。“让我平复一下心情。”她蹲在人行道旁边把探杆撑在沥青路面上。
魔君从后面走上来在人行道旁边站定。他把头部从建筑群的方向转回来朝着人行道上持续走动的人流转了一下。“那些人怎么在看我。是不是被我这气势所折服。”他站直了身体把腰间的带子紧了紧。
柳飘飘把头部朝着魔君的方向转了一下。“不知道呢。可能觉得咱们穿着奇装异服的。感觉怪异。”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和魔君身上的衣裳。
她身上穿着从沿途收来的粗布衣裳，裤腿上沾着泥和碎屑。魔君身上穿着从沿途收来的粗布衣裳，腰间的细藤带子松松垮垮地挂着，带子上挂着几样小工具。
丧彪是兽形。魔王是孩童形态。玄鳞身上穿着偏暗的粗布衣裳。泥鳅在肩膀上盘着。狮子在人行道旁边蹲着。
一群人在人行道上站成了一排，和周围穿着偏亮偏淡的、样式规整的现代服装的人流形成了持续的对比。
魔王从后面走上来在人行道旁边站定把头部朝着人流的方向偏了一下。“那它们手里拿的是什么。”他朝着人流手里攥着的偏亮砖头偏了一下头。
“手机。”柳飘飘从人行道旁边站起来把探杆撑在路面上。
一群人从人行道旁边往路面的方向走了几步。柳飘飘在人行道边缘站定朝着建筑群的方向看了一阵。
建筑群在往东延伸的过程中从偏高的写字楼过渡成了一种更矮更密的、像是某种商业街一样的建筑。
商业街两侧有持续的、偏亮的、像是店铺一样的东西从建筑底层往人行道方向延伸着。店铺门口有持续的、偏亮的招牌从门框上挂出来。
“先离开这。别堵在人行道上。”柳飘飘带着队伍往商业街的方向走了几步。一群人在商业街的人行道上持续走着。
丧彪在路边的沥青路面上蹲着把头部朝着店铺的招牌看了一阵。魔王在人行道旁边蹲着把头部朝着店铺里持续走动的人流看了一阵。
魔君在店铺门口站定把头部朝着店铺里的货架看了一阵。玄鳞在人行道旁边站定把头部朝着建筑群的方向看了一阵。
狮子在人行道旁边蹲着把头部朝着车流的方向看了一阵。泥鳅在肩膀上盘着把尾巴尖朝着店铺的方向伸缩了一下。
“先找个人少的地方。把情况搞清楚再说。”柳飘飘沿着商业街往东走了几步在一条偏窄的巷子口停下来。
巷子从商业街往南延伸着，两侧的建筑从偏高的写字楼过渡成了一种更矮更密的居民楼。巷子里没有人流。柳飘飘带着队伍拐进了巷子里在人行道上站定。
“先在这待一阵。想想怎么办。”她把探杆撑在人行道上。
那女生从巷子口走进来的时候柳飘飘正在巷子深处蹲着把探杆撑在墙根。
女生大约二十来岁，穿着一件偏浅的短袖和一条偏长的裤子，肩上挎着一个偏小的包。
她看到巷子里站着一群人之后脚步慢了一拍，然后眼睛从柳飘飘身上扫到玄鳞身上。
“你们是新出来的爱豆。还是网红。这身衣服好酷啊。”她朝着玄鳞的方向走了几步。
魔君在巷子墙根旁边蹲着把头部从女生的方向转回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偏了一下。“什么豆。”
“明星。练习生。出道的。”柳飘飘从巷子深处站起来把手杖撑在墙根。
魔君把头部朝着柳飘飘的方向转了一下。“那是干什么的。”
“先别问了。”柳飘飘把探杆撑在墙根。
那女生已经把手机从包里摸出来了。她走到玄鳞旁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玄鳞的方向。“合个影行吗。你们这身衣服太有感觉了。是哪个剧组出来的。”
玄鳞在巷子墙根旁边站着把头部从女生的方向转回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看了一阵。她的表情从偏紧的戒备过渡成了一种持续的、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的错愕。
她的九条尾巴在身后收拢成了一束，偏亮的圆环瞳孔在手机的镜头前从偏亮过渡成了一种更深的暖色。
她在持续的错愕中把头部朝着女生的方向偏了一下又偏回来。手机的快门声在巷子里响了一下。
玄鳞整张脸在快门声中从错愕过渡成了一种更深的、像是不知道该往哪看的僵硬。那错愕的眼神和表情在巷子的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柳飘飘在巷子深处蹲着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从平直过渡成了一种持续的、压不太住的抽动。
那女生拍完玄鳞之后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朝着巷子墙根旁边蹲着的魔王看了一眼。“哇。好可爱的小正太啊。”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魔王的方向。
魔王在巷子墙根旁边蹲着把头部从女生的方向转回来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阵。他在持续的观察中从蹲着的姿态缓慢站起来在巷子墙根旁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