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的回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调侃，但秦悦听得出来，他没有拒绝。
“说吧，什么事？”船长问道。
秦悦简明扼要地将情况说了一遍：赵启明正在前往一片空白星域与王磊会面，她需要在他们会面之前，在那片区域部署一台激光振动探测器，以便捕捉他们谈话时飞船外壳产生的微弱振动，从而还原出船舱内的对话内容。
船长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最终开口道，“你要我去拦截一艘身份不明的飞船，在一大片什么都没有的太空中，偷偷放一个探测器，然后用激光去照射另一艘飞船的外壳，测量它的振动？这听起来不像是一次普通的送货任务，更像是……一场军事行动。”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秦悦承认道，“但我没有别的选择。这次会面可能是我们获取cx集团核心情报的唯一机会。错过了这次，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这样的突破口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秦悦能听到船长轻微的呼吸声，他在思考，在权衡。
“那个探测器，有多大？”船长问道。
“不大。大概一个手提箱的大小。”
“部署难度呢？需要精确定位吗？”
“需要。”秦悦说道，“探测器需要部署在距离他们会面点大约一千公里的位置上，然后通过激光束对准其中一艘飞船的外壳。激光束的精度要求很高，需要保持在厘米级别，而且必须随着飞船的移动实时调整。”
船长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吧。”他说道，“我帮你这一次。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报酬翻三倍。这不是普通的活儿，风险太高了。”
“可以。”
“第二，你得给我提供那个探测器的全套操作手册，我必须知道怎么用这东西。我可不想在关键时刻因为不会操作而搞砸了。”
“没问题。我会把操作手册和培训视频一起发给你。”
“第三……”船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事情出了岔子，我被对方发现了，你必须保证能第一时间把我捞出来。我不想在太空中被人追着打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抛弃了。”
秦悦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一点你放心。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来救你。我向你保证。”
“好。”船长说道，“成交。把坐标和探测器的交接方案发给我。我现在就掉头。”
通讯中断了。秦悦放下通讯终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船长同意了。虽然代价不菲，但至少她有了一个可以执行这个计划的人。
接下来，就是和时间赛跑了。
她立刻联系玉衡，让他将激光振动探测器的操作手册和培训视频整理出来，同时安排探测器的调取和运输。玉衡的效率很高，不到两个小时，就将所有资料发到了秦悦的终端上，并通知她探测器已经从“星火”网络的仓库中调出，正在送往一个指定的交接地点。
秦悦将资料转发给船长，同时将交接地点的坐标发给了他。船长确认收到后，回复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收到。预计六小时后到达交接点。”
六小时。秦悦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如果一切顺利，船长将在上午九点左右拿到探测器，然后全速赶往赵启明和王磊的会面点。按照赵启明发出的会面邀请中的时间，会面将在二十个小时后进行——也就是明天晚上。船长有大约三十五个小时的时间，来完成从交接点到会面点的航行，并在会面开始前完成探测器的部署。
时间很紧，但不是不可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秦悦几乎没有合眼。她一边盯着赵启明飞船的实时位置数据，一边与船长保持着间断的联系，确认他的航行进度。船长在拿到探测器后，立刻改变航向，以最大速度向空白星域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玉衡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准备工作。他对激光振动探测器的操作程序进行了多次模拟测试，确保所有功能正常；他还根据赵启明飞船的型号和结构特点，计算出了最佳的激光照射位置和角度，以提高振动信号的信噪比。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但秦悦的心中，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cx集团能够在珀尔修斯之臂边缘经营这么多年而不被发现，说明他们的安全防范意识非常强。赵启明和王磊选择在空白星域会面，本来就是为了避开任何可能的监视。她想要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部署探测器，无异于在老虎嘴边拔毛。
但箭已离弦，无法回头了。她只能寄希望于船长的技术和经验，以及那台激光振动探测器的性能，能够帮助他们瞒过cx集团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船长距离会面点越来越近，赵启明的飞船也在稳步前行。两条轨迹线，正在星图上缓慢地接近，像两根即将交汇的线条。
秦悦坐在书桌前，双手紧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星图。她的心跳，与那两根线条的移动节奏同步，平稳而有力。
“来吧。”她低声说道，“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