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河水里走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林慧停了下来。
“白天不能走了。“她说，“河边有被控制的植物，白天它们看得清楚。“
三人上了岸，钻进河边的芦苇丛里。
芦苇长得很高，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能藏住人。
苏小小蹲在芦苇丛里，用精神力扫了一下周围。
河边的芦苇，大部分是野生的，不是变异植物。但也有几株变异芦苇，在微微颤抖——被世界树控制着。
“那些变异芦苇，是它的眼睛。“林慧说。
“能屏蔽吗？“苏小小问。
“你把精神力收起来。“林慧说，“不释放精神力，它就发现不了你。“
苏小小把精神力收回来。
三个人在芦苇丛里，蹲着不动。
太阳慢慢升起来。
白天的河边，很安静。偶尔有鸟飞过，落在芦苇上。
陈锋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
压缩饼干，就着河水吃。
“还要走多久？“陈锋问。
“明天傍晚，能到鹰嘴山东边。“林慧说。
苏小小咬了一口压缩饼干，看着北边。
鹰嘴山的方向，天空是暗红色的。
不是晚霞。
是世界树核心意识散发的精神力，把天空染成了红色。
“它比我们想象的强。“苏小小说。
“它醒了两天了。“林慧说，“每过一天，它的力量就恢复一分。我们越快到越好。“
苏小小点了点头。
三个人在芦苇丛里，蹲了一整天。
白天，他们不敢动。
偶尔有被控制的变异植物，从芦苇丛外面经过。三个人屏住呼吸，躲在芦苇里。
到了晚上，又开始走。
第二天晚上，末世第一百二十七天，凌晨。
三个人沿着河，走到了鹰嘴山东边。
林慧停了下来，指着前面。
“到了。“她说。
苏小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鹰嘴山，就在前面。
比她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上次来，鹰嘴山是灰色的岩石山。现在，整座山，被一层绿色的植物覆盖着。
藤蔓、灌木、小树，从山脚长到山顶。
像一座绿色的山。
“它把整座山都覆盖了。“陈锋说。
“世界树的根系，在山里面。“林慧说，“它用藤蔓和灌木，把山包起来，保护根系核心。“
“根系核心在哪里？“苏小小问。
“山腹正中央，地下一百米。“林慧说，“种子舱下面。“
“怎么进去？“
“通风口。“林慧说，“上次你们从北边通风口进去的。但北边通风口，现在肯定被守了。“
“那边呢？“苏小小指着东边。
“东边有一个排水口。“林慧说，“总指挥部的排水系统，从山腹通到东边的河里。排水口直径大概一米，能钻进去。“
“排水口在哪里？“
“河边。“林慧说，“就在我们脚下。“
苏小小蹲下来，用精神力探了一下脚下。
河底，果然有一个铁管，通到山里面。
“排水口在水里。“林慧说，“我们钻进去，顺着排水管，能通到山腹中央。“
“排水管里有水吗？“陈锋问。
“有一点。“林慧说，“不深，到腰。“
苏小小看着那座被绿色覆盖的山。
“排水口有人守吗？“
“应该没有。“林慧说，“总指挥部的人都撤回医疗区了。山外面，是植物在守。“
“植物能看到我们吗？“
“我们在水里。“林慧说，“水隔绝精神力。植物的感知，穿透不了水。“
苏小小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
“走。“她说。
三个人走进河里，水到了腰。
林慧带头，往排水口走。
排水口在河底，一个黑色的铁栅栏。
林慧把栅栏掰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管口。
“进去吧。“她说。
苏小小第一个钻进去。
排水管很窄，只能猫着腰走。水到腰，冰凉刺骨。
管壁上全是泥，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了微光。
不是灯光。
是绿色的光。
世界树的藤蔓，在排水管的尽头，发着微光。
“它知道我们来了。“林慧低声说。
苏小小停了下来。
排水管的尽头，被一层绿色的藤蔓封死了。
藤蔓在微微发光，像在等他们。
“它怎么知道的？“陈锋压低声音。
“水隔绝精神力，但它能感知到水的流动。“林慧说，“我们进来的时候，搅动了水。它发现了。“
苏小小看着那层藤蔓。
“能劈开吗？“她问。
“我来。“林慧说。
她抬起手，银色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把刀。
一刀砍在藤蔓上。
藤蔓断了。
但断口处，立刻长出了新的藤蔓，把缺口补上了。
“砍不完。“林慧说，“它在自我修复。“
苏小小看着那层藤蔓，想了想。
她把精神力凝聚成一根针。
不是砍藤蔓。
是刺藤蔓后面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藤蔓后面，就是山腹。
山腹里，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世界树核心意识。
它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