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山路上飞驰。
陈锋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轰鸣声。
苏小小坐在副驾驶，脸色苍白。
那个声音还在她脑海里。
“苏——小——小——“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脑子里。
“别听它的。“林慧坐在后座，银色的身体在昏暗的车里发着微光，“它在试图影响你的精神力。“
“我知道。“苏小小咬着牙。
“它说什么？“王建国问。
“它说……“苏小小顿了顿，“它说它不需要身体。“
车里安静了。
“什么意思？“陈锋问。
“意思是，“林慧的声音很低，“世界树的核心意识，本来就不需要银色身体。银色身体，只是总指挥部一厢情愿的准备。“
“那它怎么行动？“
“通过变异植物。“林慧说，“世界树的核心意识，本身就是植物意识。它不需要身体，它能直接通过所有变异植物感知、行动、攻击。“
苏小小闭上眼睛，把精神力连到枯荣草母株上。
母株的意识，在剧烈挣扎。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正在试图从母株的根系网络里，抢走控制权。
世界树的核心意识。
它在抢母株。
苏小小用自己的精神力，和它对抗。
两股精神力，在母株的意识里碰撞。
“嘶——“苏小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陈锋问。
“它在抢枯荣草母株。“苏小小说，“我得挡住它。“
她把全部精神力，集中在母株上。
世界树核心意识的精神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苏小小的精神力，像一道堤，挡住潮水。
潮水一次比一次猛。
堤在晃。
“苏小小！“林慧喊，“你的鼻子在流血！“
苏小小抬手擦了一下。
手背上，全是血。
“撑住。“她说。
她不能松。
母株要是被世界树核心意识抢走了，整个鹰嘴山周围的枯荣草，都会变成武器。
而且，母株是她的眼睛。母株被抢了，她就失去了对鹰嘴山周围的感知。
“还有多久到聚居区？“她问。
“出了山路，还有三百公里。“陈锋说，“按现在的速度，天亮前到。“
天亮前。
苏小小心里算了一下。
现在是下午三点。天亮前，大概还有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
她能撑十五个小时吗？
“它在抢母株，“苏小小说，“但它的注意力，主要在母株上。聚居区那边，它暂时顾不上。“
“暂时是多久？“
“不知道。“苏小小说，“可能几个小时，可能半天。“
“那我们赶紧回去。“陈锋说。
越野车开得更快了。
苏小小闭上眼睛，继续和世界树核心意识对抗。
那个声音，还在她脑海里。
“你——挡——不——住——我——的——“
“我——已——经——醒——了——“
“所——有——的——植——物——都——是——我——的——眼——睛——“
苏小小咬着牙，不回话。
她知道，回话就会分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五点，越野车驶出了山路，上了公路。
世界树核心意识的攻击，突然减弱了。
苏小小愣了一下。
它为什么停了？
然后，她感知到了。
世界树核心意识，不再抢母株了。
它把精神力，收了回去。
“怎么回事？“林慧问。
“它撤了。“苏小小说。
“撤了？“
“对。“苏小小皱起眉头，“它不抢母株了。“
“为什么？“
苏小小想了想。
“因为它不需要抢母株了。“她说。
“什么意思？“
“它已经醒了。“苏小小说，“它不需要通过母株来行动。它能直接控制所有变异植物。“
车里又安静了。
苏小小把精神力展开，覆盖周围。
她能感觉到，公路两边的变异植物——野草、灌木、小树——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风吹的。
是被某种精神力操控的。
世界树核心意识，已经把精神力扩散到了这里。
它在监视他们。
“它在看着我们。“苏小小说。
“能甩掉吗？“陈锋问。
“甩不掉。“苏小小说，“所有变异植物，都是它的眼睛。我们开车经过哪里，它都知道。“
“那怎么办？“
苏小小沉默了一会儿。
“回聚居区。“她说，“它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我们也不躲了。“
“直接回去？“
“对。“苏小小说，“它醒了，它一定会去聚居区。它要找我报仇。“
车里没有人说话。
越野车在公路上飞驰，扬起一片尘土。
苏小小看着前方的路。
十五个小时。
她必须在十五个小时内，回到聚居区，做好准备。
世界树核心意识，比主意识强十倍，比之前的世界树本体更强。
她怎么挡？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挡。
傍晚，越野车开到了北河市外围。
苏小小用精神力扫了一下北河市。
城里的变异植物，全部被世界树核心意识控制了。
路边的树，叶子在无风自动。
地上的草，在缓缓蠕动。
像一片活的森林。
“坐稳了。“苏小小说，“它可能会动手。“
陈锋踩下油门，越野车像箭一样穿过北河市。
就在车子穿过市区的时候，路边的一棵大树，突然动了。
树干像手臂一样挥过来，砸向越野车。
“低头！“陈锋喊。
他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差点翻了。
大树的树干，砸在车后面，“砰“的一声。
车尾被砸扁了一块。
“它动手了！“林芳喊。
苏小小闭上眼睛，把精神力凝聚成一道墙，挡在车后面。
第二棵树挥过来的时候，撞在了精神力墙上，被弹了回去。
“快点！“苏小小说。
陈锋把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冲出了北河市。
身后，那些被控制的植物，没有追过来。
它们只是站在路边，像在目送。
苏小小喘着粗气，鼻子又流了血。
“它只是在试探。“林慧说。
“我知道。“苏小小说。
她看着前方的路。
聚居区，还有两百公里。
世界树核心意识，已经醒了。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