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糕点送到,柳昭起身告辞。
顾伯嘴角的黄豆面还未来得及擦,急道:“柳姑娘怎么这就要走?”
“嗯,”柳昭礼貌道,“我还需去悬镜司上值。”
“啊,这样啊,”顾伯上前催促谢司衡,“咱们王爷也要上值,正好顺路。”
谢小冷拉着柳小暖:“我想带小暖一起去学堂,可以吗?”
于是,庐阳驾车,先把谢小冷和柳小暖送去学堂,再与柳昭同乘车去往悬镜司。
五王爷的案子交出去了,左右无事,谢司衡吩咐柳昭整理档案,他则在一旁研究一块太湖石。
柳昭不明白谢司衡对楼砚辞这么大的敌意从何而来,毕竟,抛开个人因素,楼砚辞此人也算年轻人中的翘楚。
即便不喜欢,也不会想要与他为敌。
她自然不会想谢司衡爱她,他一心要找小冷的亲娘,且那日药发吻了她,也只是平静许她妾室名分。
哪有爱一个女人会要求她做妾室的?
谢司衡此人,是没有爱的。
……
来京城也有半年时日,东平巷的院子续租,房牙子踏着晨露上门收租金。
小翠送走了房牙子,清点起她们来京城后的开销,才惊觉,仅靠柳昭在悬镜司的那点俸禄,她们都快赤字了!
“小姐,这样可如何是好啊,京城的开销怎如此大,光是这房子半年的租金,都够我们在西南住两年的了。我们不会要提前动用从前的底子吧?”小翠惴惴不安地找柳昭拿主意。
自入了悬镜司,柳昭就不能像从前一样四处验尸走穴,行医看诊,收入来源骤然缩减,可花销还如从前那般大手大脚,如今手上能用的钱也拮据不少。
那些家底自然不能动,那孩子至今还未找到,若要生钱,还得另寻他法。
柳昭忖着,视线落到昨日拿回来还放在桌上的食盒上,又扭头看了看小翠,心头忽然有了主意。
柳昭勾勾手指,道:“小翠,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什么话什么话,娘亲,我能听吗?”这一幕正被两小只撞见,柳小暖牵着人,兴冲冲跑过来凑热闹。
今日学院里休沐,谢小冷磨了谢司衡很久,这才许了庐阳带着过来找柳小暖玩,见到柳昭,他两眼晶亮小跑过去,站定后认真道:“柳先生,我可以听吗?”
柳昭点头,先拿出奶疙瘩给两小只,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庐阳也得了一块,小翠暗暗摇头,做了个鬼脸。
庐阳不明所以,等奶疙瘩入了嘴化开了才知小翠摇头何意。
酸,超乎想象的酸,牙根疯狂地分泌口水,五官皱巴巴成一团,张嘴欲吐,那奶疙瘩已经化汤顺进去了。
两小只却吃得津津有味。
“适才小翠同我对账……”
大致说了下情况,柳昭转到正题,“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挣钱,所以我有一个设想,我继续做悬镜司的问尸官拿官家俸禄;另外,我将那些糕点、餐食的方子整理出来,不妨开个食肆,小翠做掌柜。”
“一来咱们能有些进项,二来,小翠也不必整天跟着我,自己还能攒些嫁妆钱,可谓一举两得。只是开铺子操劳,就看小翠肯不肯了。”
柳昭诚恳地看向小翠。
小翠心底一热,柳昭本就对她、对她家都有极大的恩情,她心甘情愿侍奉左右,柳昭却从未真正将她当奴仆看待,连这样的事都要过问她的意见、感受,为她的以后考虑,这样的珍重,她如何不肯?
“小姐的要求,小翠自然无有不肯!小姐你只说要如何去做,小翠一定做好。”小翠眼眶含泪,信誓旦旦地说道。
谢小冷自幼跟在谢司衡身边耳濡目染,闻及此言,考虑得比她们长远。
“开铺子,那肯定需要很多银子。”谢小冷思索着,伸手拉了拉庐阳的袖口,“庐阳,你身上可有放着我爹的银钱?”
庐阳摸不着头脑,听话地从衣襟里掏出一沓银票来:“是有,不过少爷要银钱做什么?”
谢小冷也不数,一把将银票拿过来,塞进柳昭怀里:“柳先生,这些银钱你们先拿去开铺子,要是不够……我就再想想办法。”
反正柳先生是他娘,他爹的钱给他娘用,合理!
庐阳傻了眼了:“少爷,那可是一千两……”
一千两开个铺子有什么不够的?小世子是真的对钱没有概念啊!
柳昭清点一下银票,顿时也觉得这钱沉了不少。
她在西南家底虽丰,但那都是她自己一点点赚来的,平白从旁人手中——还是个孩子手中得到这么多钱,那还是头一次。
她蹙着眉头,想将这烫手的银票塞回去,孰料两个孩子商量好似地齐齐推阻。
“柳先生,你就收下吧,我爹不差这点钱!”
“对啊娘亲,小冷都给你了,你就拿着呗。”
柳昭还是有几分犹疑,但看谢小冷坚决不肯,也就收下了。
“好吧,那这钱就算作你对铺子的入股,等日后赚钱了,就给你分红。放心吧,我不白拿你的钱。”柳昭笑着抚了抚谢小冷的脑袋。
帷帽下,谢小冷的脸一点点涨红起来。
娘亲真好,他就知道,对娘好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解决了前期资金问题,柳昭很快又找房牙盘了间铺子,就选在离东平巷不远的一处街坊。
这附近吃食铺子多,来往者众,离京城内环也不远,不止平头百姓爱逛,王公子弟也爱来此消遣,一旦在这打出名声,那就是一传十十传百,根本不愁生意来。
铺子盘下,首要任务就是设计门脸。
这一项柳昭直接交给两个孩子来,两个孩子想象力丰富,又爱写爱画,便是设计得不合规矩,那也必是独具一格。吸引客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特色,这一点上,柳昭对孩子们很有信心。
不过为免跑题太偏,柳昭还是给他们定了个主题。
“我们铺子主要是卖猪肉做成的美食和西南特色糕点。猪肉各个部位的口感肉质都不同,能做成的吃食也都大不相同,为了让客人能够分清,我们就按部位来卖,那这个猪肉档口的主题,我们就定为‘庖丁解猪’。”
“西南的糕点有甜口咸口,内馅各不相同,烹饪方式也很多样,蒸、炸、熬、煮都有,种类繁多,我们的主题也就定为‘面面俱到’,你们两个,可弄明白了?”
两小只认真听讲,神情比听夫子讲课时还要严肃。
“明白!”两人坚定地异口同声,随后叽叽咕咕地一起写写画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