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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郡主,百姓又给您建生祠了 > 第127章 于我来说值得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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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坐在马车上等得有些不安,一直看着窗外。

蔺长姝就看着她:“用飞奴给你传信的,就是此人?”

元嘉头很轻地点了一下。

直到终于,路的拐角处出现那抹菘蓝色的影子。

邹言道抬头,也看到了她。

与她对视。

元嘉让云泊把马车赶到邹言道身边,自己跳下马车:“先生——”

邹言道此刻的形容确实有些狼狈,衣襟上的血迹自不必说,腰间的革带松了半截,垂下来一截断掉的系绳。

唇色发白,眼尾有一点薄红,大约是力竭之后泛上来的血气。

这也不是询问的时机,那边有亲事赶了辆骡车来,元嘉让邹言道先上了去。

她这车上蔺长姝还穿着中衣,毕竟不便,所以刚刚让人去另找一辆。

亲事说:“已是宵禁,车马铺和牙行都关了,只向一户人家买下这辆骡车,已给了银子。”

元嘉点头。

又问:“先生可方便去医馆?”

她怕邹言道被人追杀之事不便公之于众。

公主府的亲事武力自是高强,但若一波接一波的,也难胜多。

邹言道捂着左肩勾起虚弱的笑容,指缝间似有血迹渗出:“不必麻烦了,我已无事。”

说完,又抿着唇,一副脆弱的样子。

元嘉:“……先生看着伤势不轻,可有住处?”

邹言道诚实地摇摇头。

安王住的私驿尚安全,元嘉本来也要住那,已定了房间,是因找了蔺长姝才在县令府多待了会儿。

“我那有住处,先生上车吧,这也不是说话的地儿。”

邹言道便没有再推辞:“那就有劳了,今夜多谢。”

元嘉伸手将一条准备好的新的干净的帕子递过去。

邹言道一愣,接过用力按住肩头一直在渗血的伤口。

“先生请先上车。”

元嘉转身回头,又交代那位寻马车的亲事去找个郎中。

邹言道耳力好,听到了:“都是小伤,不必半夜扰人。”

“这看起来不像小伤。”

“有些是旁人的血迹。”

他这样说,元嘉没勉强。

便吩咐从自己马车上移了几块软毡铺到骡车那边。

整好后,两辆车一前一后朝驿馆行去。

马车内。

撤了几条软毡都显得空了些。

蔺长姝看了眼元嘉,又看了眼元嘉。

元嘉单手轻轻扣住她的脸:“你做什么呢?”

蔺长姝:“玄玄,我一直知道你是个热心肠。”

元嘉:“……多谢您夸奖。”

她热心肠?

如果这是夸奖。

蔺长姝认真:“这三个字倒是贬低了你,但是今天你本来不想管此事的,为何看到他就管?”

元嘉想了想:“我来陕石县本来就是看看你,瘟疫的事,能帮我就帮一把,我并没有想多节外生枝。”

她竟然会说“能帮我就帮一把”这种话。

蔺长姝想,定是公主夫妇都不在身边,元嘉有些着急了。

虽然面上并未看出来。

元嘉又解释:“今日若是不认识,我们今日绕过去便罢了,可若是认识的人,袖手旁观事后或许我会不安。”

“而且此人风骨嶙峋,济困扶危之志,于我来说值得一救。”

她句句讲得都很理智,像方才焦急的唤云泊的不是她一样。

而且解释得太多,倒显得欲盖弥彰。

但蔺长姝只是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问了句:“你与他见过几次?”

元嘉轻声答:“算起来,只论见面的话,算见了两次。”

若说见字如人,二人第一次见面,应当在元嘉刚回来时。

后来虽有交集,但也未曾得见。

第一次正式见面,应当是在蓝田山上。

蔺长姝没再多问了。

考虑到邹言道的伤势,车没敢太快,又走了一刻钟多,才拐进一条安静的街巷。

巷子尽头是一座三进的宅院,门楣不高,两盏灯笼挂在檐下。

车子停稳前,元嘉把身上的薄披风解了,给只穿中衣的蔺长姝披上。

然后率先下车,把车帘撑开。

“长姝,我们的屋子应当在二院。”

蔺长姝也下了车。

元嘉护着蔺长姝回屋时,回头看了邹言道坐的车一眼。

赶骡车的亲事准备搭把手,邹言道摇头自己扶着车辕慢慢下来。

元嘉的视线从对方苍白的脸上落到他渗血的衣裳上,对亲事使了个眼色,才和蔺长姝一起回了屋。

当夜,邹言道发起了高烧。

元嘉是派人去干净的衣裳时发现的,因为邹言道说不用郎中,他自己处理便好,元嘉毕竟是旁人,也没多坚持。

没想到送衣裳的人去了半晌,回来时脚步匆匆,报说敲了门没人应。

“需要臣直接闯进去吗?”

他在门口请示。

元嘉迟疑片刻,看向蔺长姝。

蔺长姝正往嘴里塞一块桂花糕:“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元嘉:“夜已深……直接闯进去是不是不太好,万一没事呢?”

您何时变得有这么多顾虑。

蔺长姝本来想和元嘉开个玩笑,但见她眉间隐约确有担心,想了想还是建议:“要不还是破门去看看吧。”

她方才透过车帷窥见了一二,那么多血,万一人没了就不好办了。

“你说得对。”

蔺长姝话音刚落,元嘉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元嘉走到屏风另一边,推开门,亲事在门口等她示下。

“走,去看看。”

“是。”

蔺长姝也忙跟上,踩着鞋子小跑,边走边系披风的系带,嘴里嘟囔着:“还问我呢。”

不一会儿,几人就走到邹言道的住处。

邹言道的门从里面拴着,元嘉到门口先侧耳听了一息。

里面静悄悄的,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

元嘉抬手示意,亲事抬起脚,在门栓的位置轻轻一踹。

力道控制得精准,门栓从里面断成两截,门板往内推开,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隐约有极淡的药味飘来。

厢房里灯还亮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被面上有一道殷红的血痕。

被褥旁蜷着一个人影,跟膝盖屈起来抵着胸口,披散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衣裳合着,左袖卷到了肩上,伤处裹了几层白帛,帛面上渗出的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

“先生?”

元嘉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