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三房以前也没少跟着林氏和二房欺压长房。
因为要一个一个对付他们，所以她接纳了三房的投诚。
但三房欺压长房的这笔账，她可是一直记着的。
三房要是不顾太傅府的前程，而选择润王，这可就是个送上门来的把柄，不能怪她翻脸无情了。
思及此处。
宋明棠不动声色地勾一勾嘴角：“劳你回去转告裴老夫人，她想和太傅府结亲，可以等知薇妹妹及笄后，上门来提亲。”
“也可以直接带上她贝州崔氏愿意为妾的女儿，上太傅府找祖父。”
“只要祖父同意，我没什么不同意的。”
“给润王府保媒这件事，她看中了谁，也可以直接过问三房。”
“皇上虽然给我和谢怀安赐了婚，可我还没有嫁过去，太傅府的事，我可不敢私自做主。”
陆栖筠点一点头：“宋姑娘放心，你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述给裴老夫人，只是……”
陆栖筠好奇：“我能不能问宋姑娘一个问题？”
宋明棠指尖轻点了两下茶杯：“你问。”
“这些时日，我在英国公府也听了不少关于宋姑娘的传闻，知道宋姑娘虽然还没有和谢公子成亲，但断不是不能做主之人。”陆栖筠不解，“裴老夫人这般不合理的要求，宋姑娘直接拒绝就是，何必这般折腾？”
宋明棠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陆栖筠都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她才收回目光，不答反问道：“今日为何是陆姨娘来找我，而非旁人，比如凝珠？”
陆栖筠目光闪烁了几下，想说是凝珠小产之后，身子便有些不好。
可话到嘴边，想到她来之前，裴老夫人那些看似淡漠，实则全是要挟的话，她又闭了嘴。
“你已经是英国公府长房二爷的姨娘，这身份放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很了不起，可你依旧有这么多的不得已，”宋明棠意有所指道，“同理，我也一样。”
“唯一的差别，大概是你的不得已没有选择。”
“而我的不得已，是为了拥有更多的选择。”
陆栖筠若有所思地垂了眼：“我还想问宋姑娘一个问题。”
宋明棠颇有兴致地扬了扬眉：“你问。”
陆栖筠犹豫了一会儿，才抬起眼来，迎视着她的目光道：“宋姑娘帮我和凝珠妹妹入英国公府，就是为了让我们帮你对付裴二夫人吧？”
宋明棠笑出声来了。
她歪头看着陆栖筠，不答反问：“陆姨娘的意思，是我逼着你和凝珠入英国公府的？”
陆栖筠问完之后，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妥，听到她暗含讥讽的话，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不管你是哪个意思，”宋明棠打断她的话，“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有三个孩子傍身，只要三个孩子能博得裴老夫人的欢心，裴二夫人就不会对付你了吧？”
“还是你认为……”
“是我让裴二夫人对你三个孩子动手的？”
陆栖筠被戳中心思，不由涨红了脸。
宋明棠嗤笑一声：“没有你和凝珠之前，裴二爷屋里连个侍妾都没有，裴二夫人那两个孩子是好是坏，都是裴二爷唯二的孩子。”
“你去了，不仅把她的孩子比了下去，还夺了她的唯一性。”
“如果你是裴二夫人，你能忍？”
看着她越发涨红的脸，宋明棠起身：“不过你也猜对了，我帮你和凝珠进英国公府，的确是怀着让你们掣肘裴二夫人的目的。”
“但……”
“我一直以为你和凝珠一样是聪明人，现在看来……”
宋明棠摇了摇头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没有想到陆栖筠竟如此天真。
之前接触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发现。
这不明摆着的交易……
可惜了。
可惜凝珠为进英国公府，将身子毁了。
不然，就凭陆栖筠这份天真，根本就不是凝珠的对手。
陆栖筠很懊悔。
懊悔不该问宋明棠那个问题。
她当然知道，宋明棠不会平白无故地帮她。
只是……
她才入府不到一个月，裴二夫人就被裴老夫人打发去了家庙，英国公府的下人当着她的面不说，背地里却都在议论，是她利用孩子，算计了裴二夫人。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想让孩子认祖归宗，有个好的前程，并没有想要和裴二夫人争宠，也没有想压裴二夫人一头。
可如今裴二夫人……
陆栖筠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了。
“那位陆姨娘跟你说什么了？”宋明棠回到大堂，萧临霜立刻迎了上来。
庾书晏就在旁边，也竖了个耳朵。
宋明棠扫一眼在大门外看热闹的谢明珠、谢明瑶，低声道：“晚上回药铺再说。”
一听晚上回药铺再说，萧临霜立刻兴奋起来。
回药铺再说，肯定是大事。
文武双全酒楼开张，谢怀安特意休了一日的假，同萧执戎一起，在门口迎着客。
好些富户，冲着这份体面，一窝蜂似的涌进了酒楼。
酒楼的生意当即便爆了。
清晏楼和文武双全酒楼的厨子，都是宋守业请的。熬制药膳和药汤的厨子，则是庾书晏在她祖父的学徒当中挑的。
这些学徒，大多是在庾家药园帮忙的贫家子弟。
跟着庾书晏的祖父，学的就是辨认药材和熬制药汤、药膳等活。
学有所成之后，要么去药铺当药师，要么去酒楼当个厨子。
庾书晏让他们到清晏楼和文武双全酒楼，给的月钱比别处都要高两成，并没有辱没他们。
前来帮忙的学徒们也知道这是个好活，干得都很卖力。
熬出来的药膳、药汤，和庾书晏、宋明棠相比，虽有一些差距，但差距并不大。
宋明棠也就放心地将几个方子交给他们了。
至于庾书晏早前说的，让她每日花一两个时辰熬几锅的提议，宋明棠尝试了两日，便果断放弃了。
原因无他，说是限量供应，但点药膳、药汤的人太多了，钱掌柜根本不愿意放人。
宋明棠手里还有那么多事，哪能整日都在后厨？
宋明棠跟着众人，也在大堂迎着客。
宋守业则兴奋地前堂后厨来回地跑。
忙活到晚上，在文武双全酒楼吃过饭后，众人才回了药铺。
在老柿子树下坐下来，不用萧临霜问，宋明棠便将陆栖筠来的目的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