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双全酒楼定在十一月十六开张。
本来前期的噱头已经足够多,不需要怎么宣扬,就已经很热闹。
宋守业本着他是掌柜,不能让人小瞧了的原则,当然也是因为他近来手里阔绰,还是请了三个舞狮队,两个戏台子,还有两个杂耍的班子。
萧临霜不甘示弱,也请了四个舞狮队、三个戏台子和三个杂耍班子。
七个舞狮队谁也不愿意被比下去,铆足了劲的表演,将本就热闹的开张仪式,烘托得更热闹了。
而这份热闹,在揭牌的时候,得知是谢太傅题字后,直接达到了巅峰。
陆栖筠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文武双全酒楼。
她穿着比在延丰巷的那处宅子里还要光鲜明艳的衣裳,坐着两匹大马拉着的马车来的文武双全酒楼。
她戴了帷帽。
身后跟着四个婢女。
凑热闹的人只看了她几眼,便收回目光,或是继续听戏,或是看舞狮,又或是继续看杂耍去了。
今日前来给文武双全楼捧场的人太多了,像她这般的贵人也有不少,放在平常,肯定是受人瞩目的,但今日有太多热闹可看了,他们这些贵人也就失去了吸引力。
文武双全酒楼有三层楼及三重院落。
一楼是大堂,每日会提供许多亲民的菜肴以及酒品。
二楼和三楼都是雅间,只是二楼的雅间相对逼仄一些,而三楼的雅间更清静。
三重院落有两重弄成了住宿。
最后一重则是留着自住。
陆栖筠是第一次来文武双全酒楼,但她却对这里似乎很了解一般,直接找掌柜要了二重院落的简宁院。
简宁院是个陈设简单,并无太多亭台花木的院落,也是两重院落当中,价格最低的一个院落。
“我想见一见宋姑娘,有要事要跟她商谈,”小二将茶点送上来时,陆栖筠很是客套地说道,“还劳你去问一问她是否有空,她要问起来,就说是……”
陆栖筠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延丰巷的故人。”
小二接了她赏的碎银,殷勤地往前边去了。
宋明棠正在前堂帮着接客,听到小二的话,挑了挑眉梢后,跟萧临霜说了声,便去了简宁院。
“陆姨娘?”宋明棠进了简宁院,飞快扫一眼四个婢女,似笑非笑,“什么时候,陆姨娘竟和我成了故人,我怎么不知道?”
“抱歉。”陆栖筠起身,向她揖了一礼,“有事想要请教宋姑娘,用别的身份,恐怕宋姑娘不来,只好谎称是故人了。”
话落,陆栖筠回身从其中一个婢女手中拿过礼盒,递过来:“恭喜宋姑娘,生意越做越大了,小小贺礼,不成敬意,还望宋姑娘莫要嫌弃。”
贺礼是一幅名家古画。
宋明棠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陆姨娘有何事赐教?”
陆栖筠朝四个婢女使了个眼色,四个婢女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相继出去。
陆栖筠静静地品了一杯茶,又以眼神询问宋明棠她们有没有偷听,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才搁下茶杯,长吁一口气后,低声开了口:“是裴老夫人让我来的。”
宋明棠道:“我知道。”
“我猜你也知道。”陆栖筠微垂双眼,“裴老夫人料定我和凝珠入英国公府一事,是你算计的结果。”
“前些时候,她要见你,应当就是找你问罪。”
“你没有见她,她发了好几场脾气。”
“也就是那位裴二夫人突然对阿嵩、阿岑动手,凝珠妹妹为护他们而小产,不然,事情恐怕没这么容易消停。”
“这不,听说文武双全酒楼开张,便让我来了。”
将她来的原因说了之后,陆栖筠才抬起眼,无奈而疲惫地说道:“裴老夫人叫我过来,是想让我跟你谈一谈。”
“贝州崔氏想与太傅府结个亲。”
“贝州崔氏嫡系这一脉,适婚的公子有七八个之多,想结哪一个,可由太傅府来挑选。”
“等一下。”宋明棠打断她,戏谑道,“裴老夫人这是想和定朔侯府抢人?”
这话陆栖筠不敢接。
事实上,她今日走这一趟,也是裴老夫人拿几个孩子的将来作要挟的结果。
但……
陆栖筠不愿意得罪宋明棠。
得罪裴老夫人,至多受冷落。
得罪宋明棠,谁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来?
宋明棠也知道陆栖筠就是个传话的,也不为难她:“你继续说。”
陆栖筠感激地朝着她笑了笑后,硬着头皮接着说道:“裴老夫人说,如果你看不上这几个公子,贝州崔氏也可以安排小姐嫁入太傅府。”
“再等一下。”宋明棠再次打断她,“太傅府如今适婚的公子,唯有谢怀安一个,贝州崔氏也可以安排小姐嫁入太傅府的意思……”
“怎么,贝州崔氏这一辈的小姐们,都很喜欢给人做妾?”
陆栖筠避开她嘲弄的目光,颇有几分自嘲地说道:“裴老夫人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成亲前的山盟海誓说得再好听,成亲之后,也难改其风流本性。”
“与其将来他在外边找些不清不楚的女子,不如一开始就给他挑几个身份贵重些的,虽然心理上不好受,但在仕途上多少还能帮上几分忙。”
“反正他的仕途好了,沾光的永远都是正妻。”
“裴老夫人还说,如果宋姑娘这两个都不愿意,那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她可以保个媒,让太傅府的一位小姐嫁去润王府。”
“这个小姐,可以不是长房的小姐。”
宋明棠笑了。
这个老太婆,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先放两个她绝对不会选择的条件,再放一个就算她拒绝,三房却无法拒绝的条件出来,挑拨离间,或者说搅乱太傅府。
三房为什么会背叛林氏和二房,以裴老夫人这样的身份而言,不可能不知道。
眼下,裴老夫人用润王府为饵,三房岂能不心动?
她强制拒绝这桩婚事,三房会不会与长房离心?
而她不强制拒绝,由三房自己来选择,那三房若是选择了应下这门婚事,太傅府是不是会在太子那里失去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