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惠定睛一看,想了好半天,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汪彩喜。
前世陈岭的发小,不过也因为太没存在感,她之前没注意过。
汪彩喜冷冷道,“你一过来骂我是狐狸精,我就猜到了。”
“猜到了什么?”
秦晓惠瞳仁紧缩,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
汪彩喜幽幽说道,“猜到了你和我一样。”
哐当,一颗大石头落定了。
秦晓惠彻底心死了。
原来不是只有她重生了。
汪彩喜也重生了。
而她呢,却还傻傻地以为陈岭会一直在原地等她。
结果呢,陈岭早就被这个狐狸精给霸占了!
男人说什么对她一见钟情,只会喜欢她都是狗屁!
秦晓惠原本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这下又燃了起来,她朝着汪彩喜张牙舞爪地过去,“狐狸精,你这个死狐狸精!抢我男人!贱人,你去死,去死!”
她像是恨极了,眼神里都闪烁着汹涌的杀意。
汪彩喜一秒变脸,极速朝菜市场那边退去,朝着里边柔柔弱弱地喊,“岭哥,阿岭哥,救命,这女疯子又发疯了……”
陈岭手上还沾着水呢,但还是慌不迭出来了,毅然决然地拦在了汪彩喜面前,像一堵厚实可靠的墙。
“砰——”
秦晓惠撞上以后,立刻痛呼一声,揉了揉额头,她朝着陈岭嘶吼,“这个女人是骗你的!”
她指着汪彩喜,汪彩喜分明在他身后变了脸色,冲她阴冷地笑着,一扫刚才的柔弱。
可惜陈岭看不到,因为他压根不回头,只同仇敌忾地盯着自己。
被昔日最爱自己的男人这么充满仇恨地盯着,再加上他背后那个女人还在有恃无恐地冲自己笑。
秦晓惠气了个半死,脸上绿油油的,一股气结结实实地堵在胸口,她感觉她都喘不上来了。
拼命深呼吸,再深呼吸。
陈岭却不为所动,甚至困惑,“你到底是谁啊,我难道不相信认识十年的人,而去相信你一个陌生人?”
秦晓惠彻底僵住,脸色乃至嘴唇都宛若死了一般的僵白。
对哦,她忘了,这个和她同床共枕数年,她早已看作所有物的男人,现在对他而言,自己不过是陌生人一个。
很快,她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哀莫大于心死。
想把陈岭当备胎,满打满算他一定会对自己一见钟情,但是他的誓言都是狗屁。
可是昔日深情满满的男人,那个会在她生病难受的时候给她煮粥,拿着勺子吹凉了送到她嘴边的男人,现在却变成这副光景,牢牢护着另一个女人,冲着她剑拔弩张。
这滋味还真的不好受。
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抢走了的感觉。
秦晓惠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转身。
她知道……回不去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昔日她看不上的,如今她也攀不上了。
-
沈知瑶的月份一天天大了。
四个月开始,那肚子跟吹气球似的。
妇产科那边姚主任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情况,“你这已经算慢的了,一般怀双胎,很早就显怀了。”
沈知瑶听着她说自己孩子都很有活力很好动,但是心里还是不免担忧。
现在没有四维那么精密的仪器,仅仅只有A超,看不到胎儿轮廓,看不出五官、四肢、脊柱畸形,也不知道风险会不会很大。
没想到她这样一个人,因为怀了孕,有人和她共用一个心脏,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起来。
“你放心吧。”姚主任用手在她肚子上触诊,摸着宫高腹围,分辨胎头、胎背、四肢轮廓,“我这手艺在军医院不说第一,也是至少第二的。”
沈知瑶笑笑,她知道姚主任是在自谦,不过紧张情绪也很快就缓解了。
陆召礼这几次产检是一次不落的,今天也不例外,提着检查的袋子,就随她一路回家了。
两人刚到家门口,门口站着一高大笔挺的身影,梳着油头,穿着西装,可那张俊朗、轮廓分明的脸却是半分不油腻,见到沈知瑶的那一刻,深邃的眉眼释放光彩。
而沈知瑶见到来人,也是双眼一亮,“大哥!”
沈沛怕她走得多,所以主动迈开长腿,跨了几个大步走了过去,站定在沈知瑶面前。
沈知瑶看着大哥这身穿着。
上海培罗蒙宽肩大翻领单排扣西装,咖啡色,皮带是真皮港货,金利来的,可不便宜。
脚上穿的皮鞋擦得锃亮锃亮的,是亮面三接头牛津黑色尖头皮鞋。
沈知瑶笑着打趣,“大哥真是越发俊了。”
沈沛不好意思地摇头,“没办法,聊事儿的时候必须穿这一身,否则人家把你当小孩,认为你没有魄力,我在我们那一圈子人里算年纪小的。”
只有很多年纪大的人在铁饭碗里待久了,父母都不在了,没人管束了,才一鼓作气下狠心从铁饭碗里出来下海。
像他这种年轻人做生意的,少之又少。
沈沛知道,要是打从一开始他要下海,他爸妈还未必会同意的。
可能是经过他生病这一遭,他爸妈就觉得什么都没有孩子健康,开心,快乐重要,也就任由他去做了。
他这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病,因祸得福,从而找到自己擅长又真正喜欢做的事了。
所以说呢,人生有趣之处在于,你以为的下坡路,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峰回路转,成为上坡路呢。
沈知瑶和陆召礼将沈沛迎进去,她和沈沛坐着聊,陆召礼去倒茶。
沈沛心疼地看着她的肚子,“妹妹,怀孕很辛苦吧?”
沈知瑶摇了摇头,“还好,我这两孩子还算是听话懂事,我平时忙的时候,他们都不闹腾。”
要说完全没一点变化也不可能,沈知瑶尽量说些真实的话,让大哥宽心。
沈沛点头。
不一会儿陆召礼就把热茶送上来了,沈沛面前是一杯上好的绿茶,沈知瑶这边是温度恰恰好的热水,接着他便进里屋了,将空间留给这对许久没见的兄妹。
沈沛忽而推了个牛皮纸袋过来——
沈知瑶接过,打开,瞳仁狠狠一缩。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