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玉早已在一旁磕起瓜子来,她无奈吐槽道,“你干爸就是个爱操心的病,我早跟他说了你黄敏姐没事儿,他连我的话都不信,非信你的。”
沈知瑶哭笑不得,她也很有情商地回了一句,“那我非常荣幸。”
当初认她做干女儿的时候,夫妇两就和她开诚布公地谈了谈,说是希望她和黄敏有个依仗,有个互帮互助的。
说黄敏缺心眼子。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她帮扶着黄敏一点,他们也愿意把自己一半的家产双手奉上。
可怜天下父母心。
再加上她也觉得这夫妇两挺实诚的,那时候沈家条件不怎么好,李方玉又和刘桂敏谈得来,最难的时候,谁都不肯借钱给沈家,也是他们帮扶着起来的。
他们并不嫌弃沈家的贫穷。
所以当时沈知瑶就是欣然答应的。
可她也没帮上什么忙,尽享福了不说,这眼看着黄敏想要冲女首富,她又要更加躺平享福了。
沈知瑶有些不明白。
原本女主被宠着的剧本,秦晓惠现在是怎么过怎么糟糕。
而她这边呢,貌似怎么过怎么幸运,简直像成为天命新女主了。
想不明白就索性不想了。
沈知瑶笑望着李方玉和黄新民,“干爸干妈,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李方玉了然一笑,她自己养大的闺女,她自己最明白的,虽然有点虎,但骨子里也有股不肯服输的虎劲,以后过得不会差的。
只有黄新民,仍然眼神混沌着,黄敏现在都这么糟糕了,他们爸妈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怎么就说到他们以后能享福了?
一个阴雨天,秦晓惠凭照着记忆,一个人来到了后世会成为远远近近最大最出名的龙茂菜市场。
然而现在还是一个没有顶棚,人人顶着大太阳,蹲在地上卖海产品,当苦力的小市场。
秦晓惠前世的男人叫陈岭,是个瘦瘦高高的老实人,一看就没什么出息,他也不缺斤少两,周围玩狡猾的养殖户都发财了,只有他……
秦晓惠劝他,他却说那么做会良心不安。
秦晓惠循着前世的印象,终于被她找到了。
然后她看到了穿着围裙,戴着手套和穿着黑色套鞋的男人。
他没有前世那么憔悴。
秦晓惠有些惊愕,原来他年轻的时候还是挺俊朗的,又健壮。
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每次,她把他骂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他还是乐呵呵地问她要不要吃饭,像个没脸没皮的人。
她一看他那副好脾气的样子就有气!
好脾气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换成彩电、冰箱,她依旧会被别人看不起。
然而现在看见他这副笑呵呵的样子,没想到她竟有些怀念呢。
她正要走过去,地上是泥泞的水,空气中浮动着烂鱼烂虾的味道,当这腐朽的腥臭气息迎面而来时,她没忍不住,胸口翻涌着酸涩恶心,走到一边,扶着栏杆,“呕——”
干呕半天,却只吐出一滩黄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孕妇的情绪上来了,她想想就眼角发酸,胸口也像是吸收了酸水的海绵,满满的堵得慌。
想想沈栋梁,没钱给她买营养品,别说麦乳精了,桃酥都没给她买一块。
所以她都没吃什么好的,同样是怀孕,沈知瑶是养得越来越丰腴,但她呢,却是越来越瘦了,脸颊都瘦凹下去。
而陈岭和沈栋梁不同,却是那种挣一块钱,能给她一块一的人。
她一时之间心潮涌动,刚泪眼苦楚地抬起头来,陈岭旁边却多了一个人,一个十分温柔窈窕的女人。
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穿着和陈岭一样的围裙,踮起脚,笑呵呵地给陈岭擦汗。
陈岭望着女人,脸上露出温柔的神情,眼神完全锁定住她。
女人除了自己来,还带了铝制饭盒,前来送饭,她脸上一点嫌弃都没有,反倒说着“阿岭,你辛苦了”。
秦晓惠刚吐完,脑子还有些浑浑噩噩,撞见这一幕,一股强烈的被背叛的恨意冲上心头,以至于她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
她上前就狠狠推了那女人一把,穷凶极恶道,“你这个狐狸精!”
幸好陈岭眼疾手快,立马箍住女人的腰,往怀里一带,否则这女人肯定会摔下去。
陈岭一扭头,戾气立刻暴涨,那眼睛都红了,凶巴巴地瞪着秦晓惠,“你做什么?”
秦晓惠一怔,委屈地看着他,“你凶我……你居然凶我……你曾发过誓你永远都不会凶我的。”
陈岭目视着她,眼神晃动。
秦晓惠盯着他,也觉得他就算不是想起了什么,多多少少也会像前世所说的一样,对她一见钟情。
因为他曾憨厚笑着,说她就是他喜欢的类型。
哪知,陈岭盯着她半晌,扬起手指,指了指太阳穴,“你不会是有病吧?”
居然会错情,秦晓惠又尴尬又难堪,周遭已经有些人看过来了,她立时吼回去,给自己找补,“你才有病!”
怎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无动于衷呢?
难道是因为旁边这狐狸精?
秦晓惠视线一游移过去,越看越觉得这女人貌似五官气质都和自己有点像呢!
“你做什么?”
察觉到她的视线,陈岭立刻把身边的女人给牢牢护住了,阻挡在身后。
身后的女人也一脸害怕地趴在他背上,这激起了他更强烈的保护欲。
秦晓惠蹙了蹙眉头。
一个赝品而已!不过是一个赝品,凭什么?
但前世对她非常温柔的陈岭,现在已经完全把她视作危险人物了,扬起拳头,“虽然我不揍女人,但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要动手了。”
先是骂她,现在居然要打她!
秦晓惠现在心情已经不是五味陈杂了,而是委屈得冒出眼泪水了。
曾经疼她如命的男人,现在却对她拳脚相向,这巨大的反差,怎叫她能忍受呢?
她到底还是个孕妇,而且肚子里沈栋梁的孩子是她最后的筹码,最后她还是怕了,走出了菜市场。
她在菜市场入口处待了一会儿,正要走,结果看到陈岭的女人提着铝制饭盒出来了,她又恨恨地骂了句,“狐狸精!”
女人转过脸来,却没有方才趴在陈岭背后,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而是一脸淡定地看着她,“秦晓惠,你当真认不出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