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中,被留在原地的应不染抬手张开五指,盖住了自己的脸,却挡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嘴角上扬,眼眸微弯,耳尖泛红,轻声喃喃。
“……好可爱。”
应不染是来找游念服软的吗?
不,不是。
作为应家的下任家主,他有的是办法通过各种渠道,在游念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将她掌控。
就像将飞鸟关在笼子里,它会失去自由。
但如果那个笼子像天地一样大,那么它到底是自由的,还是被囚禁了?
他先为自己争取到信任,然后再潜移默化地影响游念。
让她以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是自己的本心,而不是满足了某个人的掌控欲。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直到刚才,他的计划进行得都很顺利,像他预想的那样,冷漠的猫儿勉为其难地蹭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走开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猫儿又走了回来,对他露出了肚皮。
她以为自己“驯服”了他,给出了相应的奖励,却不知他变本加厉地酝酿着不可告人的计划。
又天真又可爱。
这个奖励很小,微不足道,完全满足不了他想掌控的欲望。
但——
足够让他推迟后续计划了。
毕竟,游念这方面很敏锐,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计划完全不会被发现,而一旦被发现,他真的就一点机会也不会再有了。
“哦,对了。”刚刚离开的游念又折返了回来。
应不染放下手,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甚至还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怎么了?”
“风肆然给了我一些线索。”游念拿着那份被打开的文件袋,走到他面前,抽出里面的纸张。
“他锁定了几个阮峤可能藏身的城市,我想请你帮忙搜查。”
“当然没问题。”
应不染含笑点头,心里却格外留意了消息的来源。
风肆然会老老实实给游念线索?还有刚才她开回来的那辆车,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变化……
拜托了应不染后,游念回到自己的房间,又联系了柳唯,同样将那几个地点告诉了她。
虽然风肆然说阮峤可能察觉到自己行踪暴露,准备转移了,但万一他还没来得及跑出这个范围呢?或者找到点其他线索也不错。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要做好助理口中问不出任何消息的准备。
是夜,天气有些阴沉,月亮和星星都藏在云朵中。
游念洗完澡,裹着浴袍走出卫生间,一只手拿毛巾擦着头发。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还不太习惯自己是短发,但现在她觉得短发可太好了。
洗得快,擦两下就干了。
忽然,房间中朝向后花园的窗户传来咚咚两声轻响,仿佛有人敲门。
她抬脚走过去,拉开窗帘,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地看到了窗户外站着的高大身影。
“怎么不走门?”
窗户打开,夜风带着风肆然身上淡淡的血腥气灌入房间吹得窗帘哗哗作响,也带走了游念身上热腾腾的水汽。
她的身体微微打了个颤,下意识把身上的浴袍裹紧了。
这件浴袍是花灼灼送的,柔软顺滑,穿着很舒服,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度有点短,下摆只盖到了膝盖上方的大腿。
这个缺点在今天之前也不是缺点,毕竟房间里就一个人,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现在在风肆然那双暗沉沉的眸子的注视下,缺点变得尤为突出。
察觉到他的不自在,风肆然只克制地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轻咳一声说道:“花园方便降落。”
方便……降落?
游念下意识看向风肆然的身后,只见花园里打理得精致又漂亮的花朵们,以一小块空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倒伏。
她瞬间便脑补出金翅大鹏带着人缓缓降落,那些花儿在翅膀掀起的气流中像韭菜一样倒下去了。
应不染真的不会跟他打起来吗?
游念不太确定的想了一下,裹紧浴袍退开,让风肆然先进房间。
“从助理口中问出什么了?”年轻雄性从窗户翻进来,刚站稳,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知道助理在风肆然手中后,她冒出过自己亲自问的想法,但随即就打消了。
首先,她对审问相关的技巧和手法了解仅限于刚上过的两节课。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助理必然被关在风肆然的地盘上,她不太敢去。
别到时候游鲛没救出来,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当然了,如果今天晚上风肆然不带着消息来找她,那她明天也只能亲自去找风肆然了。
好在风思然表现出来的对林念念的偏执并不是假的。
这才过去没几个小时,他就主动带着审问出来的消息来找游念了。
只是,这个出场方式有点让人意想不到。
风肆然打开终端,在半空中投射出一个赫利星的全息地图,上面标注着不少的红点,还有几个格外闪亮的绿点。
“红点是归墟准备的安全屋。”
“绿点是原定的接应阮峤离开的地点,因为赫利星戒严,这些都被放弃了。”
游念盯着上面的地点仔细辨别了一下,在风肆然先前给出的范围内找到了两个安全屋,同时里面还有一个非常显眼的绿点。
显然,阮乔一开始是想在这个撤离点离开的。
但他没有想到赫利星方面很快戒严了,所以只能选择在安全屋落脚。
游念算了一下时间,说道:“你说过这个助理这次出来是为了联络以及探查情况,目前为止,他失踪还不到一天,阮峤就算转移,速度也不会太快。”
她的手指在那两个安全屋的红点上重重一点。
“没错,”风肆然抬手搭在窗台上,点头说道,“我已经让人盯住了这两个安全屋和附近,我现在就出发亲自去抓他们。”
“等一下,我也去!”
从安川星去赫利星,客船至少要十多个小时,风肆然肯定准备了更快的办法。
游念生怕他先走了,连忙说道。
风肆然眉压得很低,不怎么赞同她的这个想法:“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