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了眼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的侍卫,再看了眼越战越勇的苏颜三人,眼底全是阴鸷。
此女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青黛和半夏身上中了好几刀,鲜血染红了她们的衣裳,但她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越战越勇。
苏颜见她们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心里有些许着急,手中九节鞭越来越快。
她一鞭抽飞迎面劈来的长刀,鞭梢顺势卷住那侍卫的脖颈,手腕一抖,‘咔嚓’,侍卫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随后九节鞭在前面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鞭梢如蝎子尾般突刺,逼得几名侍卫不敢上前。
“太后娘娘。”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硬生生盖过了兵刃交击声与惨叫声。
太后皱眉,不耐烦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苏颜又一鞭逼退上前的三个侍卫,疾步回到青黛与半夏之间,与她们背靠背站在一起。九节鞭垂落在地,鞭梢还在微微颤动,如同刚刚饱餐一顿的毒蛇。
她鬓发微乱,衣裳沾满侍卫的血迹,依然身姿挺拔,气场凛然,声音清冷铿锵有力:“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享受着天下人的供奉,却不分青红皂白,不辨是非曲直便取臣女性命,是何道理?”
太后脸色一沉:“你藐视皇权,大逆不道,死有余辜!”
苏颜冷笑一声,笑声满是嘲讽:“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便要杖毙臣女,接着是调兵围杀,血染皇宫,到底是我藐视皇权,还是你凭一己好恶草菅人命?”
太后气得身体微微颤抖,抬手指着苏颜:“放肆!你竟敢指责哀家!”
苏颜向前迈出一步,浑身血气和杀气扑面而来,竟逼得前排侍卫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今日之事,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您,堂堂一国太后,凭权势碾压臣女,无端构陷污蔑臣女清白,派兵围杀臣女。此举乃不仁不义不智不慈,不配为一国太后。”
所有的侍卫怔愣住了,命妇和贵女亦惊得目瞪口呆。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说太后,不配为一国太后?
这是诛九族的大逆不道之言!
她怎么敢?
老夫人身体晃了晃,差点晕倒在地,心中懊悔万分。
这个孽障,她怎么敢说这种话。
苏瑶也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就连安云兰也怔怔地望着苏颜,连疼痛的脸颊都忘记了。
皇后手里的帕子变了形,厉声喝道:“放肆!你敢妄议太后!侍卫将她拖下去凌迟处死。”
太后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翕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无力:“你……竟敢……”
苏颜一鞭抽向围过来的侍卫,鞭梢上的血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我苏颜的性命,从不任人肆意揉捏、无故屠戮。你要杀我,我不过一死,但是在我死之前,我会拉着你们陪葬。不信,你试试看!”
太后浑身一震,脸色难看之极。
她很清楚苏颜说的是真的。
苏颜就是个妖女,这个妖女狡猾如狐,手段狠辣,已然疯了。
妖女不怕死,不怕威胁,更不怕被人诟病。
若继续围杀,她可能真的会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最最重要的是,妖女背后还有摄政王做后盾。
若一开始便杀了苏颜,事后即便摄政王追究,她也有的是理由推搪。
如今最佳时机已然过去,再强行派侍卫围杀,摄政王必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让皇帝陷入被动,得不偿失。
但是此妖女诡计多端,深不可测。
摄政王这段时间的异常行为,极有可能与其有关,若不尽快除掉,必成心腹大患。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不行,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得除掉她。
太后一瞬间便有了决定。
“反了!真是反了!此女大逆不道,当众辱我,藐视皇家!侍卫何在?速速将此三女就地格杀,不必留活口。”
余下侍卫得令,再度蜂拥而上。
青黛和半夏握着大刀迎了上去,兵刃相撞的脆响,血肉撕裂的闷响交织成一片,方才那片刻平静再次被打破。
苏颜右手握紧九节鞭,左手不着痕迹地握着毒药,默默盘算着,若萧承烨再不来,她就要用毒了。
一阵秋风吹来,卷起地上落叶残花,漫染一地清霜。
“本王看谁敢动手。”一道沉冷霸道的声音传来,压过周围的喧嚣杀伐。
萧承烨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疾步踏入宫后苑。
侍卫们下意识停下动作,快速退到一旁。
萧承烨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快速扫了一遍整个园子,目光落在苏颜身上,眼里满是疼惜。
苏颜手中鞭子仍垂落滴血,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与萧承烨遥遥一碰,莞尔一笑:“你来了?”
萧承烨大步来到她面前,轻轻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一遍:“你感觉如何?可有受伤?孩子还好吗?”
苏颜摇摇头:“我没事,孩子也很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明黄色身影龙行虎步进入宫后苑,后面跟着几个大臣和太监宫女。
皇帝面容清俊温雅,眼底却藏着阴鸷算计。
他大步走到太后身侧,微微躬身:“母后,儿臣来迟。”随后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落在满身血污的苏颜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苏颜。”皇帝声音平缓,却带着帝王威压:“公然在皇宫兵刃相向,口出悖逆之言,指责母后失德,你可知罪?”
苏颜握着鞭柄的手微微收紧,眼神清冷如深渊,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她不卑不亢,唇角噙着讥诮笑意:“太后不分青红皂白便调动侍卫围杀臣女和婢女,臣女不过是自卫,何罪之有?”
太后一双眸子如淬了寒冰,冷声道:“皇帝,此女冥顽不灵,当众忤逆哀家,妖言惑众,绝对不能留!”
萧承烨揽着苏颜,缓缓抬眸,直视着皇帝与太后,声线冷硬无波:“今日赏花宴,是诸位贵女先聚众羞辱苏大小姐,出言刻薄,肆意折辱,无人管束。苏大小姐不过是据理力争,辩明教养礼法,何错之有?
不问缘由便夺人性命,往后人人自危,敢问太后,您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