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诗雨陷入了沉默。
两人就在这温暖的死寂中僵持了好几秒,高诗雨才小声开口:“你真抢啊……?”
张庭宇垂眸看向茶几上的果盘,手指轻弹,一个橙子就飞到高诗雨的怀中。“你以为我不会?”
高诗雨两手接住了橙子,整个人被打了个趔趄。“我信是信……但我没见过。”
张庭宇掌心翻转,一个苹果被念力拉了过来,在空中随着她的呼吸幅度很小地上下浮动。“中陵这边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
比起她这种纯靠“成绩”被选上来的人,高诗雨等人更像是在某一个方面做到极致的专家,而在国家的监管之下,他们对“杀人越货”这件事的概念并不清晰。
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毕竟……张庭宇不相信所有顶尖应钟人都在国家机器的庇护之下。
比如拉美的一些本就混乱的国家,可能早就被应钟人组成的新政权制霸了。对付这种势力,局部战争是大概率事件,在那样的情况下,“画家”中的这些人真的能应对吗?
“我只是不需要像你那样粗俗地活着罢了。”
啪唧。
张庭宇右手握拳,苹果应力爆裂,全部碎渣、汁水在阳光的金辉下保持着稳定角度的悬浮。
“我也不是从一出生就得这么活的。”
张庭宇淡漠地起身,见高诗雨也想站起来,微微抬手道:“不用送了。”
苹果残渣失去撑力,劈里啪啦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地与这栋宅邸格格不入的狼藉。
而被她丢在身后的高诗雨也没有发出任何抗议。
离开高诗雨的宅邸,关之彦先是带她去吃了个饭,回白岭川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
张庭宇、周禾和管舟舟三人齐聚在小会议室,在听完未来的交代后,管舟舟率先表达了不满:“不是,我以为来中陵这边能享福呢,这也太折腾了!而且凭什么让咱们这个100名去对付第四名啊?”
“纠正一下,今天是第78名。”周禾低声道。
“有啥本质区别吗?”管舟舟不忿道。
“这个没有讨论的必要,不管怎么说,我都得答应下来。”张庭宇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好奇未来的游戏是什么,她是不是也属于q所说的那个‘推荐名单’。”
管舟舟两手捧着脸,眼睛睁得很大。“肯定吧,你不是觉得她初期就已经登顶了吗?这样的应钟人咋可能不是重点关注对象?”
张庭宇眉头紧锁,却没有开口。
她的脑海中骤然跳出一个非常现实的想法:为什么上头会和这样一个被高维文明监管的人频繁接触?
张庭宇不相信人类社会对观测者没有任何反抗计划。
未来——李文一——作为末日游戏的第一名,是整个世界撕开观测者阴谋最合适的一把刀。正常来说,未来一定要被研究,或者最起码的问询,而不是被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
可这些不能说。
说了,q就听见了,说不定就会传到未来的观测者耳朵里,到时候反而把未来坑了。
“说到底……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推荐名单’到底是什么,以及上面还有什么人……”周禾泄气道。
“行了,先不想这个!”管舟舟大手一挥,咬着吸管喝了口奶茶。“虽说我也觉得庭宇这个黎明之钟挺神奇的,但是要说游戏里都有钟元素那就太牵强了吧。你看我这个《黑祭启示录》,一个西方背景的奇幻游戏,地图里怎么可能没有钟楼之类的啊?高诗雨还挺能扯淡。”
“嘶……我也感觉,因为正如老张所说,彩虹这个元素都比钟稀罕些,的确有些牵强附会了。”
“不,不一定。”
张庭宇看着两个室友略带轻松的表情,轻声打断了她们的讨论。
接着,她终于将那天在mod中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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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地,第二天张庭宇一如既往带着周禾前往国家体育场时,未来竟然允许了周禾的进入。
见面地点还在昨天的会议室,未来依旧是那副毫无攻击力的恬淡模样。
“我可以见布莱克伍德。”张庭宇没有犹豫。
“好,很干脆啊,我还以为你要考虑几天。”
“你能等,国家不能等。”
“很有觉悟,去吧。”说着,未来就把手伸到桌下,按下了一个很难被人注意的按钮。
会议室门应声而开,光一脸冷肃地走进来,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钟,跟我走。”
张庭宇下意识望向周禾的方向。
可不等她开口,光已经扯上她的胳膊。
张庭宇精神一凛,说话间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曾经在封都二中训话时的威严。“放开!”
光霎时间眉心一跳,似乎是没想到她竟会发怒。
“没关系,你去吧,我没事。”周禾向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笑容。“未来小姐既然放我进来,肯定是有话跟我说。”
张庭宇一把甩开光的手,阴冷的目光投射到坐着轮椅的女孩身上。“你最好不要让她出事。”
“一定的。”未来笑眯眯道。
张庭宇这才在短暂的凝滞后,缓步跟着光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那瞬间,周禾脸上的笑容完全褪去。她平静地坐在了未来的对面,眼神不善。
“你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她率先发问。
“呵呵,周小姐,你比我想得有趣些。”未来也不恼,耐心地回答:“我对钟很感兴趣,然后……对和钟关系最好的你也很感兴趣。”
周禾的手立刻在桌下握成了拳。“你想利用我要挟她?”她冷笑了一声。“她能把我留在这,就是知道我是有能力从这逃跑的。”
“我从没怀疑过这点。”未来笑容依旧。“可她知道你每天都在为她卜卦吗?”
周禾愣在了原地,两手都不自觉地颤了颤。
未来声音极轻,仿佛梦呓,没有给周禾反驳的机会,继续问了句:“她知道你每天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吗?”
“知道你每次得到的,都是死卦吗?”
周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她感觉自己从头冷到尾,像被迎头浇了一桶冰水。
“你闭嘴!”她厉声道。
“直到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