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钟”这个代号很特别。
那么她是不是……也有点特别?
离开国家体育场时,张庭宇意外发现关之彦竟然也赶到了门口。
不等她开口,他就已经上前,沉声道:“钟小姐,虹小姐邀请您去她家。”
“不去。”张庭宇立刻回答。
“她说她想跟您讨论您代号的问题。”
张庭宇隐去自己的不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偏头对周禾道:“你先回去吧,我估计她也不能让你进屋。”
周禾显然也被关之彦提到的话题勾起了兴趣,她面露难色,刚想拒绝,张庭宇就打断了她。
“回去跟你们说。”
关之彦也适时侧身,向后抬手。“周小姐,我安排车送您。”
被关之彦送往高诗雨家的路上,张庭宇闭目养神了很久,也没睡着。
今天这一整天,倒是谈不上累,只是折腾、疲惫。要不是跟关之彦不熟,她真想平躺在后座上。
长时间的行驶之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张庭宇睁开眼,窗外的整个视野先是被一道宽到夸张的宅邸大门填满。
下车时,视线往前推,玻璃幕墙、清新绿植、艺术雕塑,一样不少。
所有细节都在无声地昂贵着。
像高诗雨这种人会住的地方。张庭宇心里嗤笑了一声,情绪甚至称不上烦躁,只是饶有兴趣地来到门廊前。
几名穿着黑白制服的佣人静静等在门口,适时地介绍了一句:“虹小姐在起居室等您。”
还起居室……叫客厅就得了吧?张庭宇心中吐槽,但面上不显,没停步,径直顺着他们为她打开的门往里走。
室内的味道清淡、克制,令人心神舒缓。
张庭宇在一位管家模样的女性的恭敬带领下,一路沉默,越走就越觉得这里好像是在一页一页展示这位大小姐的生活方式。
华丽、讲究、毫不掩饰的优势地位。
到了所谓的“起居室”时,管家和关之彦都留在了门外。
高诗雨穿着一袭居家长裙半倚在沙发扶手上,刚刚揭幕仪式时还精心盘好的发髻早已洗净,挽成一个低马尾,松松散散地绕过脖颈垂在胸前。
午后的阳光从三面落地窗溢进来,被白色的纱帘柔和到像雾,在她柔滑的银青色长裙缎面上流淌。
“张小姐,欢迎。”
见她走过来,高诗雨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改变,只是低头把玩自己的发梢。
“你在家里是不是也要涂很多防晒?”张庭宇摘掉军帽,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不解风情道。
高诗雨那无可挑剔的慵懒姿态瞬间崩裂了一瞬。“你比我想象的更像年轻人点。”她强撑微笑道。
“我本来就是年轻人。”张庭宇摆手,“拜托,高小姐,直接说重点。”
“咳咳……”高诗雨看上去对此相当不满,可显然也不想浪费时间。“我本来想散会之后找你说的,结果你被中央官邸接走了……”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两秒钟后才问:“你的游戏里有没有跟‘钟’相关的东西?”
张庭宇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座钟楼——那座可能代表着002地球游戏的钟楼。
她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反问道:“什么意思?”
“我们的名字是应钟人。”虹终于稍稍直起了背,严肃地盯着张庭宇。“我其实收集了很多应钟人的游戏,游戏各种各样,什么类的都有,但存在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都有钟的元素。”
说罢,她又抬掌,指向张庭宇。“你又叫黎明之钟,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未来对你的反应也很大。”
张庭宇轻笑:“高小姐的游戏里有什么钟元素?”
“圣诞节活动出的所有卡面上都有钟的图案。”高诗雨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这次倒是难得坦诚。张庭宇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卡面……圣诞节活动……是抽卡游戏?再结合她可以魅惑别人的特性,多半跟沈悠然的游戏一样是乙女向。
那范围就缩小了很多,只要回去看看几个大型游戏的活动卡面就能找出真相。
“你知不知道这样我是可以猜到你游戏的?”张庭宇抬眼,用审慎的目光看着对方。
高诗雨倒是很平静:“你会抢吗?你不会,你抢了,只会跟我一样被上头监管到死,而且还要因为杀队友不一定被判什么罪。”
“监管也没有影响你操纵了聂临峰,甚至想要操纵我。”
“他们就是派你来削弱我,派你来踢走聂临峰,他们知道我没法影响你,你看不出来?”
“那你就这样接受?”
“不是我接受,是你算计了我!”
“那你为什么还能忍受这样的羞辱,选择跟我商量这件事?”
高诗雨终于愣住了。
这下,张庭宇笑意更甚,带着极重的玩味。“高小姐,你不会想说,你对我还有兴趣吧?”
“因为你是未来认定的‘钟’,这就是一种暗示。”高诗雨说到这里,漂亮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敬畏。“那么你……会不会……成为第一名?”
前半句张庭宇还能理解,后面就明显扯远了。
可就算是前半句,也存在很大疑问。“为什么我是未来认定的?不是水晶认定的吗?”
“那你觉得水晶是谁的?是出自哪款游戏的?反正我是把游戏几乎翻了个底儿掉也没找到那个形态的东西。”她越说越激动,片刻后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胸口起伏稍小了些。“所以我怀疑,那个水晶就是她的分身。”
“那你觉得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分身?在听到钟响的时候还要装惊讶?”
“不是因为钟,是因为是你!”
“我倒觉得出现彩虹比钟响稀罕。”
“……那倒也是。”
实话实说,张庭宇觉得高诗雨这套推理太无法自圆其说。水晶一定是未来无法控制,但绝对信任的东西。它多半是通过某种未知的运算方式,对他们产生反应,否则未来也不需要惊讶。
张庭宇同样靠在椅背上,两手抱臂,眼睛看向茶几上的花瓶。“而且水晶的判定逻辑,更偏向物理一点,这证明不了什么。”
光、焰、砾、辉、虹、钟,个个都是可以通过物理方式展现出来的,从刚刚提到彩虹时高诗雨的反应也能看得出。
唯独未来不同。
“没有人见过未来的命名仪式吧?”
“我一直以为她是自己取的。”
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看来这位经常算钱的姐姐脑子也很灵光。
“所以,你的推测不成立。”张庭宇得出结论。
“那未来对你成为钟的反应也足以说明你不一样。”
“可能只是巧合,跟我最终会不会成为第一名毫无关系。”
高诗雨狠狠瞪了她一眼:“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能抬杠你知道吗?”
张庭宇摊开双手:“今天就这事儿?”
“什么叫就这事?我好心好意找你来商量的!”
不得不说,高诗雨生气时的样子,实在也很漂亮。
“谢谢。”张庭宇真心实意地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会回答,但我可以送你一个问题。”
高诗雨挑眉。
张庭宇张开右手:“我有五个游戏,没你说那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