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轩……
阿九?
宋云英心头一震,嘴巴动了动,问道,“不是意外吗?”
“我个人猜测罢了。”凌远又道,“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谢久安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凌远觉得,还是得早点让宋云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为好……
“凌远!”
恰在这时,身后有人唤了他一声,凌远回头望去,就见一兵士骑着马,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小五!”凌远赶紧跑上前问道,“将军回来了吗?”
“将军还在后方,北刃关叛乱已尽数平定,我先行一步,将捷报呈于圣上。”
小五言尽离去。
凌远顿时激动不已,朝着宋云英招了下手,“走,咱们快些回去,将军不日就要凯旋归来。”
两人奔至候府,果不其然,大门敞开,明显是来了人报信。
相比起平叛的捷报,宋云英更牵挂另一件事。
观云轩。
院里的下人告诉她阿酒跟三少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去了京中营吗?”宋云英问道。
下人一脸懵懂道,“这都要过年了,应该不用去了吧?”
“……”
既然如此,先过年再说。
拎着篮子来到马婆子的住处,拿出今天买的糕点,熟食摆上。
“干娘,今天过小年,咱们也好好吃点。”宋云英笑道,“要不是您这几个月不能喝酒,咱们还能小酌一杯。”
“我现在都大好了,喝点又有什么关系。”马婆子嘴硬道。
“当然有关系,”宋云英摆了下手,“反正我没带酒,想喝也没有。”
“想喝酒吗?我们带了。”
门外响起香君的声音。
朝着门口看去,除了香君还有银花。
香君举了举手上的吃食,银花跟在她的后面,看上去有些拘谨。
“快些进来。”马婆子热情招地呼二人,“过年还是人多点热闹。”
宋云英有些无奈,“干娘大伤才刚刚痊愈,不能喝酒。”
“那我……”
香君本想说,要不自己喝完再进来。
岂料,马婆子拍了一下宋云英的脑袋,怪道,“我不喝就是,你们三个怎么就不能喝点,大过节的,别扫了人家的兴。”
“那你可别背着我们偷偷喝。”宋云英知道马婆子有点酒瘾,还是有些不放心。
马婆子老脸涨红,“说不喝就不喝,你干娘多大年纪的人了,又不是小孩,用得着你担心嘛。”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
香君劝道,“我这个是米酒……”
“米酒也是酒。”
“那别的都能吃吗?”银花担心问道。
宋云英笑笑道,“没事,只要清淡点就行。”
“银花,这是我干娘,你叫马婶吧。”香君喝了一杯米酒后,搂着银花的脖子介绍道。
宋云英看向马婆子,问道,“收下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上赶的丫头,”马婆子笑了笑,但还是问道,“要不就收下?”
宋云英道,“我没意见,您自个乐意就成。”
香君一旁兴奋得不行,连着喊了好几声干娘,转过头就跟宋云英商量辈份,“我比你大几个月,要不我当你姐……算了,咱们还是老样子,反正我多了个干娘了。”
宋云英一脸无语地喝了口米酒。
这天晚上,香君跟银花喝得不多,却是一个个醉得东倒西歪,宋云英扛了两趟,才把两人弄回住处。
把两人安置好后,宋云英又来了一趟观云轩,这次下人得了话,让她等一会。
很快,阿九从里面出来。
“玉兰,怎么了?”
宋云英想到他做的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拉着人到了隐蔽处后,转过身,面朝着假山说话。
“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也不是善心泛滥之辈,有时候恨极了,我也会恨到起杀心……”
“玉兰?”
阿九听得不明所以,伸出手掰过她的脑袋,面对面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宋云英抓住他的手,抬眼正视面前人的眼睛,“阿九,是你烧了俞管事,对吗?”
谢久安的动作一松,宋云英反而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是来责备你的,我是担心你,如果这件事情被别人发现,你得承受什么后果……”
见他不说话,宋云英已经确定了。
“你是在帮我,我不会怪你,下次,我们一起商量,会有别的办法,更好的办法,好吗?”
阿九抬起头,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害怕,“知道了我如此不堪的一面,你还会待我如初吗?”
这一刻,宋云英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同深受。
一直以来她也很害怕。
若有一日,干娘知道真实的她,会不会也如同亲生父母般,弃她而去,宋云英不敢深思。
现在,她竟在阿九的身上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哈哈哈……”
宋云英笑了起来。
阿九眼中的阴霾越发深重,突然,宋云英上前用力地搂住他,一字一句坚定如刻刀。
“我知道你内心阴郁,敏感,丑陋,性情胆小,暴怒,无常,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月光洒了下来,两人在假山的阴影里紧紧拥住对方,无关任何情愫,阿九抱住的人是自己,宋云英回应的亦是自己。
梨花院。
俞管事住的屋里没有点灯,没有炭火,只有月华从窗口倾泄在地板上。
“我什么也没说……”
“嗯。”
“你说会放过我们的。”俞管事声音沙哑。
人影开口道,“这把火,真与我无关。”
也不知道俞管事信没信,他哽咽着声音,“求你……放我们一命……”
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成了屎。
月亮慢慢移动,春雪的脸庞在月光下显现,只听她轻叹了一声。
“你如今这幅模样,已经没什么用处了,虽然没用,但也不能让你这样死掉,过几日就去庄子里好好养伤吧。”
“谢姑娘不杀之恩。”
就在春雪要出门的时候,俞管事突然开口,“春雪姑娘,你相信报应吗?”
“嗯……”
春雪又退了一步,转过身过来,背对着门口,俞管事整个人被笼罩在人影之下。
“是玉兰说了什么吗?”
俞管事没有回答。
“说!”
“她说,春雪姑娘会如愿以偿的。”俞管事咬着牙说出了口。
“当真。”
春雪没有他想象的愤怒,看上去反而有些高兴。
她来到床边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笑道,“看到没,这才是聪明人,一下子就看透了整件事,有脑子还有分寸,不愧我为她费了一番心思。”
“你不怕遭报复?”俞管事想不通,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春雪明显心情不错,又多说了两句。
“能报复得手是她的本事,她若真有那本事我自是认的,只要别用什么蠢法子……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你……”俞管事没忍住问道,“为何要做这种事?”
“呵呵,你也配问。”
春雪拍了拍床铺,起身离开。
地板上有人影晃过,之后,屋子又陷入了沉寂,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冷冷地映在地板上,屋里只剩下俞管事呜咽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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