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屋。
宋云英敲了敲门,阿菱过来开的门,“白姐姐!”
“白姐姐。”
另外两个小孩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沈青玉也还在这里。
“玉兰姑娘。”
宋云英朝她笑了笑,“青婶子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沈青玉不知为何,在年纪小自己这么多的宋云英面前,自己总是不由地拘谨。
“现今日子比之前好过不少,婆母再骂我就顶回去,把她气病了几回,虽担上了不孝的名声,心里却是痛快了不少。”
想到之前的事,沈青玉又道,“我那婆母虽是个厉害人,却难得听儿子的话,石山放了狠话,想来她是不会再上这里搅事了。”
宋云英心想,感谢石山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明年生意会继续做,你要愿意,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多谢。”
韩智拿出帐本,上面的帐算得清明,差不多快一个月没来了,棉衣生意做得不错,旧棉旧布用了一大半。
宋云英连本带利拿走17两,这次也不必她自己再去换钱,箱里的铜钱都换成了银票。
“你自己去换的吗?”宋云英担心他会不会被人盯上。
韩智解释道,“是凌大哥帮忙换的。”
“哦……”
说曹操,曹操到,外头响起了凌远的声音。
阿菱赶紧跑过去,师徒俩一见面,迎面就是一根鞭子招呼,结果对方伸手一抓一扯,阿菱连人带鞭被拽了个狗吃屎。
“师傅……”
凌远啧了一声,“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被骂了一顿后,阿菱猛地扯出鞭子,在一旁的空地上抽练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凌远看到宋云英,吓了一跳。
宋云英,“……”
“不该来吗?”
凌远明显有些心虚,“倒也不是,只是我还没有默写好。”
“哦,对了,还要默写千字文。”
宋云英一幅刚刚想起来的模样,冲他说道,“幸亏你提醒了,不然我都忘了,现在开始抽查吧。”
瞬间,凌远的脸比锅底还黑。
三小两大各自拿着木炭在门板上默字,宋云英在上面念,他们在下面写。
总共默了二十多个字,结果还算不错。
三小孩里,韩智鸽子全对,阿菱写错了几个问题不大,沈青玉错得不多,凌远错一半,对一半。
“还行,问题不大。”
宋云英安慰凌远,“常用的字你都会写,几个不常用的多记一记就好了。”
凌远重重叹了口气。
“凌哥儿,要不,我帮你把字绣在袖口,没事低着头看一眼,这样子肯定能学会的。”沈青玉在一旁出主意。
宋云英觉得这是一个好想法。
这种东西在富贵人家不稀奇,但穷人家却没有这种讲究。
棉衣就要过季了,再过几个月要做秋衣夏衣,不往里面塞棉花,也体现不出太多优势。
要是能把千字文绣在衣裳上,或许能作为卖点。
有了想法,宋云英当即把几人都叫过来,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觉得如何?”
韩智看向鸽子,“你会绣字吗?”
“我……”鸽子看向沈青玉,“我可以学。”
众人全都看向沈青玉。
沈青玉立马比划起来,“挺简单的,鸽子肯定能学会。”
几个人就产量,定价,商量了许久。
铺子一件普通的秋衣,新的480文一件,旧的300文,她们这边的布料50文,工钱25文,价格至少200文左右。
韩智毕竟有经验,谈起价格侃侃而谈。
“价格反正就200文往上,280文以下,先看看能接受什么价,就定什么价,现在问题是,绣字不易,一天还能做出一件来吗?”
这个问题只能问沈青玉。
见几人都看着她,沈青玉忙道,“应该是可以的,单衣要比棉衣轻松点,余出来的时间,可以绣上三到四个字,若是不讲究工艺,只用线走出字形就更简单。”
纸上谈来终觉浅,还是得先做几套出来,看看反响,再做调整。
定下这事后,宋云英拿出千字文,教他们认了几行字。
阿菱师徒二人认得费劲,宋云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记住。
“韩智,你出来一下。”
宋云英把韩智叫到外面,向他问道,“武安候府谢家候爷常去青楼是哪一家,你帮我打听打听。”
“春风楼。”
韩智解释道,“之前我不是跟白姐姐说有一个布春风楼姑娘洗月事布的朋友嘛,她叫大牙,我们几个在一块时,她常说些楼里的事。”
之前打听王府医,也是托了他的这个朋友。
宋云英道,“我想知道谢候爷喜欢哪个姑娘,花销大约在多少,一般是什么时候去,与人可有龃龉,事无巨细都帮我打听一下。”
说完,宋云英拿出300文钱,“你拿着买些东西给你朋友,别指名道姓,暗中打听即可。”
“我知道的。”
韩智也不矫情,收了铜钱,“白姐姐等着,我去去就回。”
“现在就去?”
宋云英想说不必急于这一时,韩智笑笑道,“快过年了,正好去她家看看,白姐姐稍等片刻,我尽快回来。”
“不着急。”
“嗯。”
宋云英进来继续教鸽子几人识字。
直到天色将晚,韩智才回来。
“怎么样?”宋云英跟他进了灶房。
韩智坐过来伸出手烤火,“谢候爷是春风楼的常客,他包了一个姑娘,叫明娘,听说这个明娘不是春风楼的人就是被侯爷养在春风楼里面的,谢侯爷平日里除了吃饭喝酒,就是听戏打赏,除此,就没有别的开销。”
“这个明娘入楼到现在几年了?”
“1年。”
“哦。”
宋云英盯着灶坑,伸出手来烤了烤。
“白姐姐,遇到什么问题了吗?”韩智问道。
宋云英没有回答,又问,“你觉得谢候爷像贪财好色之辈吗?”
“不太像。”
问及原因,韩智回道,“谢候爷我曾在路上见过,与其说他好色,倒不如说是郁郁不得志,不过私底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郁郁不得志……”宋云英想到马婆子的话,“文不及三弟,武不及二弟。”
如此之人怎么会得志。
宋云英心里有了想法,只是能不能成事,实在有点悬。
“你说谢候爷好听戏?”
“嗯。”
宋云英站起身来,在灶房中走了两圈,看向韩智道,“既然候爷爱好听戏,那我就编一首好戏送到他的面前。”
有了思路后,宋云英笑着坐了下来,同韩智说道。
“再帮我打听一人,国公府的世子袁飞鸿,把能打听到的事,全都说与我听。”
“事无巨细?”
“对,事无巨细。”
说完,宋云英拿出5两的银票交给他,“你本是货郎身份,收一些好货,在国公府的下人间贩卖,熟识后从中套些话,想来应该不难。”
韩智点点头。
以他机灵的性子,宋云英并没有太过担心。
两人回到屋里,宋云英又重新过来抽查认字,只听屋内哇声一片。
时间不早,凌远主动提出要送她。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两人一前一后,无声地走着。
“你干娘可好了?”凌远突然开口问道。
“好了。”
凌远走了一段路,又问道,“俞管事的屋子被烧了,他上半身烧伤严重,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
凌远走到她的面前,“此事可能与观云轩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