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道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三十年,沈辞的修为还是化神中期。不是突破不了,是懒得突破。叶无痕每次给她把脉,都欲言又止。沈辞看出他的心思,笑了:“想说什么就说。”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过大乘初期了。”
沈辞愣了一下:“大乘?那不是化神后面的境界吗?”
叶无痕点头:“对。师父,你化神中期的壳,大乘初期的瓤。修仙界古往今来,独一份。”
沈辞笑了:“那就这样。反正不是坏事。”
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天,青冥来了。他带来一个坏消息裂缝开了。不是慢慢裂开,是猛地炸开。天外天那边出了个新首领,比烛天还强。他叫烛皇,烛龙和烛天的父亲。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青冥:“不是说能撑五十年吗?”
青冥低下头:“烛皇太强了。他一个人,就能撕裂裂缝。”
沈辞问:“还有多久?”
青冥说:“三天。”
沈辞点头:“三天。够了。”
她把自在道所有管事的人叫到议事厅。三十个人坐在那里,听沈辞说裂缝的事。
剑无名第一个开口:“师姐,我去北荒。”
孟三娘点头:“我也去。”
厉尘说:“我也去。”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封天大阵已经改进了。不需要神器,不需要人站在阵眼上。你一个人,就能封住裂缝。”
沈辞看着他:“真的?”
叶无痕点头:“真的。但需要你全力以赴。”
沈辞笑了:“那就全力以赴。”
三天后,自在道十万人站在城门口。十万个金丹期,五千个元婴期,十个化神期。沈辞站在最前面,回头看着这座城。城墙上的桃花开了满墙,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
阿蘅站在城门口,眼眶红红的,但没哭。这已经是她第五次送师姐去北荒了。小月站在她旁边小月四十一岁了,化神初期,已经是自在道的副门主。她也没哭,只是看着沈辞,笑了。
“师姐,早点回来。”
沈辞点头:“好。”
她转身,看着那十万人:“走了。去北荒。”
十万人走了整整十天,再次来到了北荒。天是黑的,地是黑的,风里的腥味浓得像血。远处的山顶上,那道裂缝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天上翻滚。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遮天蔽日。裂缝边上,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面容俊美,眼神冰冷。他站在裂缝边上,像站在自家的门口。
青冥的脸色变了:“烛皇!”
烛皇看着沈辞,笑了:“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是我。你就是烛皇?”
烛皇点头:“我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沈辞说:“我没杀他们。他们回去了。”
烛皇摇头:“他们死了。被你封在裂缝里。”
沈辞沉默了。她看着烛皇,认真地说:“对不起。”
烛皇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沈辞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死了。”
烛皇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是个奇怪的人。”
沈辞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烛皇也笑了:“但你还是得死。”
他抬手,一掌拍向沈辞。沈辞躲不开太快了。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她胸口,她飞出去,撞在岩石上,吐出一口血。
剑无名拔剑,刺向烛皇。烛皇一掌拍飞他。孟三娘拔刀,砍向烛皇。烛皇一掌拍飞她。厉尘冲上去,被一掌拍飞。铁牛冲上去,被一掌拍飞。琴音和苏音弹琴,琴声还没响起,就被一掌拍飞。
十万人,挡不住烛皇一掌。
沈辞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烛皇:“你很强。”
烛皇点头:“我大乘后期。你化神中期。你打不过我。”
沈辞笑了:“打不过也得打。”
她抬手,启动封天大阵。金光炸裂,符文飞舞,整座山都被照亮了。烛皇被阵法困住,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沈辞说:“封天大阵。封你用的。”
烛皇笑了:“就这?”
他抬手,一掌拍在阵法上。阵法裂了。又一掌,阵法碎了。金光散去,符文消失。烛皇走出来,看着沈辞:“还有什么?”
沈辞说:“还有我。”
她走向烛皇。烛皇看着她:“你要跟我打?”
沈辞点头:“对。跟你打。”
烛皇笑了:“你化神中期,我大乘后期。你打不过我。”
沈辞也笑了:“打不过也得打。”
她抬手,一掌拍向烛皇的胸口。烛皇躲都没躲,硬挨了这一掌。沈辞的手掌拍在他胸口,像拍在一块铁板上,震得她手臂发麻。烛皇笑了:“就这?”
沈辞没说话,又拍了一掌。这一掌带着她全部的灵力化神中期的壳,大乘初期的瓤。烛皇被拍退了一步,脸色变了:“你的灵力……”
沈辞说:“比看起来多。”
她又拍了一掌。烛皇又退了一步。再一掌。再退一步。一掌接一掌,烛皇一步一步后退,退到了裂缝边上。他看着裂缝,又看着沈辞,突然笑了。
“你是个好对手。”
沈辞喘着粗气:“你也是。”
烛皇说:“但你还是打不过我。”
他抬手,一掌拍向沈辞。这一掌,带着大乘后期的全部力量。沈辞躲不开。她闭上眼睛。
突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接住了这一掌。
沈辞回头,看到一个人顾长渊。她师父。二十年前去了天外天,再也没有回来。
“师父?!”
顾长渊笑了:“小丫头,想我了吗?”
沈辞眼眶红了:“你怎么才回来?”
顾长渊说:“在天外天有点事。耽搁了。”
他看着烛皇:“老朋友,好久不见。”
烛皇看着他,脸色变了:“你怎么出来的?”
顾长渊说:“走出来的。你家的门,没关好。”
烛皇咬牙,一掌拍向顾长渊。顾长渊接住这一掌,两人对了一掌,平分秋色。烛皇后退一步,顾长渊也后退一步。
顾长渊回头对沈辞说:“小丫头,布阵。”
沈辞点头,启动封天大阵。金光炸裂,符文飞舞,整座山都被照亮了。顾长渊缠住烛皇,不让他破阵。沈辞站在阵眼上,把全部的灵力注入阵法。化神中期的壳,大乘初期的瓤。灵力像大海一样涌出,阵法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烛皇被阵法困住,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动。他看着顾长渊,又看着沈辞,突然笑了。
“你们赢了。”
他转身走进裂缝。裂缝合上了。金光散去,符文消失。山顶上又恢复了平静。
沈辞站在那里,看着合上的裂缝,笑了。然后她倒下了。
沈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顾长渊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丫头,你又晕了。”
沈辞虚弱地笑了:“师父,你怎么才回来?”
顾长渊说:“天外天那边,不止烛皇一个敌人。我帮你清理了一下。”
沈辞愣住了:“清理了一下?”
顾长渊点头:“嗯。现在天外天那边,没有大乘期了。最厉害的,也就化神后期。”
沈辞看着他:“师父,你什么修为了?”
顾长渊笑了:“大乘巅峰。快飞升了。”
沈辞沉默了。顾长渊拍拍她的肩:“小丫头,自在道交给你了。我放心。”
沈辞看着他:“师父,你要走了?”
顾长渊点头:“飞升。去另一个世界。”
沈辞的眼眶红了。顾长渊弹了她脑门一下:“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等你飞升了,还能见。”
沈辞擦了擦眼睛:“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顾长渊笑了:“你化神中期的壳,大乘初期的瓤。飞升,快了。”
沈辞能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裂缝。裂缝封得很严实,一丝黑雾都透不出来。顾长渊站在旁边,看着她。
“小丫头,自在道有你,我放心。”
沈辞点头:“师父,你什么时候走?”
顾长渊说:“现在。”
他转身,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沈辞看着那道远去的金光,轻声说:“师父,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