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道的人数突破四百的时候,沈辞开始想一个问题:谁来接她的班?
不是她不想干了,是她觉得,自在道不能永远靠她一个人。万一哪天她出门了、闭关了、或者……不在了,自在道得有人撑着。
她把这个问题扔给林小舟的时候,林小舟正在扫地。扫帚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师姐,你说什么?!”
沈辞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我说,得找个人接班。以后自在道的事,不能什么都找我。”
林小舟急了:“师姐,你不管我们了?”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谁说我不管了?我是说,得有人替我管。我不可能一辈子当这个大师姐,你们也不能一辈子靠我。”
林小舟捂着脑门,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辞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慢慢说:“自在道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你们得帮我。”
她把柳如烟、叶无痕、孟三娘、厉尘都叫来,开了个小会。听完沈辞的想法,几个人面面相觑。
柳如烟第一个开口:“师姐说得对。自在道不能只靠师姐一个人。”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的意思是,要选一个副门主?”
沈辞点头:“对。不只是一个副门主,是几个。各管一摊,互相配合。”
孟三娘问:“怎么选?”
沈辞笑了:“比武。能者上,庸者下。”
厉尘皱眉:“比武?那我不就输定了?我又不是自在道的人。”
沈辞看他一眼:“你是自在道的朋友。厉家跟自在道是盟友,你也算半个自在道的人。”
厉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参加。”
消息传出去,整个自在道都炸了锅。
“选副门主?比武?”
“谁都能参加吗?”
“赢了就能当副门主?”
“那我也要参加!”
沈辞站在练功场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大声说:“规矩很简单,就是擂台赛,最后剩下的十个人,就是自在道的十位执事。执事再比,前三名是副门主。”
她扫了一圈:“不许下死手,不许用暗器,不许作弊。违规的,取消资格。”
四百多人齐刷刷点头。
秦小川举手:“师姐,你参加吗?”
沈辞笑了:“我参加干嘛?欺负你们?”
秦小川闭嘴了。
比赛进行了三天。
第一天,淘汰了三百多人。第二天,剩下五十人。第三天,前十名出来了:剑无名第一,孟三娘第二,铁牛第三,厉尘第四,林小舟第五,琴音第六,苏音第七,赵铁柱第八,钱大壮第九,还有一个新来的散修叫孙老十,排在第十。
沈辞看着这份名单,点点头:“不错。前三名,再比一场。”
剑无名对孟三娘,剑无名赢。铁牛对厉尘,厉尘赢。剑无名对厉尘,剑无名赢。最后的结果:剑无名第一,孟三娘第二,厉尘第三。
沈辞站在台上,看着这三个人:“从今天起,剑无名是自在道的大执事,管战堂。孟三娘是二执事,管纪律。厉尘是三执事,管外务。”
她看向其他七个人:“你们是自在道的执事,各管一摊。具体管什么,回头再定。”
剑无名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在微微发抖。孟三娘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厉尘挠着头:“我算半个自在道的人,当副门主,合适吗?”
沈辞拍拍他的肩:“自在道的副门主,不一定是自在道的人。能干活就行。”
晚上,沈辞把前十名叫到一起吃饭。
剑无名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沈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剑无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姐,我怕我做不好。”
沈辞笑了:“你还没做,怎么知道做不好?”
剑无名抬起头,看着她:“我以前就是个散修,不会管人,不会管事。只会打架。”
沈辞拍拍他的肩:“自在道需要的就是会打架的。管人的事,慢慢学。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她指了指其他人:“你看他们,谁天生就会?小舟以前是杂役,阿蘅以前是逃难的,三娘以前是跑江湖的。现在不都干得好好的?”
剑无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试试。”
沈辞笑了:“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好。自在道四百多号人,以后还会更多。他们的命,交给你了。”
剑无名的眼眶红了。
会后,林小舟找到沈辞,低着头,不说话。
沈辞看着他:“怎么了?”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我第五名。没进前三。”
沈辞笑了:“第五名怎么了?第五名也是前十。”
林小舟摇头:“可是我想当副门主……”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想当副门主,下次再比。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有野心,是好事。”
林小舟抬起头,眼睛亮了:“师姐,你不生气?”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我生什么气?你能进前十,我已经很高兴了。当年那个捡叶子的小杂役,现在能打赢四百多人,还不够厉害?”
林小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自在道有了副门主和执事,沈辞轻松了很多。战堂的事找剑无名,纪律的事找孟三娘,外务的事找厉尘。杂务找林小舟,后勤找阿蘅,钱粮找柳如烟,阵法找叶无痕。每个人各管一摊,各司其职。
沈辞又恢复了每天晒太阳的日子。林小舟有一次忍不住问:“师姐,你现在什么都不管了?”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谁说我不管了?我管你们。你们管别人。这叫分级管理。”
林小舟无言以对。
不过沈辞也没真闲着。她每天在自在道转一圈,看谁偷懒,看谁进步,看谁需要帮忙。谁练错了,她指点几句。谁吵架了,她骂几句。谁受伤了,她让叶无痕去治。
四百多号人,她每个人都叫得出名字,每个人都记得住修为和特长。阿蘅有一次问:“师姐,你怎么记得住这么多人?”
沈辞笑了:“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家人,当然记得住。”
这天,沈辞正在晒太阳,山门外来了一个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白衣,长得很好看,但眼神很冷。她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块牌匾,沉默了很久。
周远跑进去通报,沈辞走出来,看了她一眼:“你找谁?”
年轻女子看着她,缓缓说:“我找你。我叫白露,是天机阁的人。”
沈辞挑眉:“天机阁?那个专门卖消息的天机阁?”
白露点头:“对。我来,是想跟自在道做笔生意。”
沈辞笑了:“什么生意?”
白露说:“天机阁想买自在道的阵法。”
沈辞愣了一下:“买阵法?什么阵法?”
白露说:“困阵。就是你们用来困血煞宗的那种。”
沈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卖。”
白露皱眉:“为什么?天机阁出高价。”
沈辞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自在道的阵法,是保命用的。卖给别人,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白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天机阁可以跟自在道合作。不出售阵法,只出租。天机阁需要用阵的时候,租自在道的阵法。租金好商量。”
沈辞想了想:“这个可以谈。不过,”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租金不便宜。”
白露也笑了:“天机阁不缺钱。”
白露走后,叶无痕问沈辞:“师父,你真的要跟天机阁合作?”
沈辞点头:“天机阁是中立势力,不掺和仙魔之争。跟他们合作,对自在道有好处。”
叶无痕担心地问:“可是阵法是咱们的命根子……”
沈辞笑了:“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阵法卖不卖,我说了算。他们租了阵法,怎么用,也是我说了算。自在道的阵法,永远自在道的人说了算。”
叶无痕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