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道的名声传开后,前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沈辞的新规矩很简单: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三个月不到,自在道从七十多人暴涨到两百多人。
人多了,问题也多了。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这块地我先看中的!”
“我先画线的!”
“你画线有什么用?我先跟师姐说的!”
“师姐什么时候说的?师姐在睡觉!”
沈辞睁开眼,叹了口气。她披上外衣走出门,练功场上两个新来的弟子正争一块空地,争得面红耳赤。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嗑瓜子的嗑瓜子,喝水的喝水,没一个上去劝架的。
沈辞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吵什么呢?”
两个弟子同时闭嘴,齐刷刷看向她。
“师姐,他抢我的地!”
“师姐,明明是他抢我的!”
沈辞走过去,看了看那块地不大不小,正好够一个人练功。她又看了看那两个弟子,一个使剑,一个使刀,都是筑基初期,入道不到一个月。
“你叫什么?”
使剑的弟子挺起胸:“我叫赵铁柱!”
沈辞看向使刀的。
“我叫钱大壮!”
沈辞沉默了一秒,然后诚恳地问:“你们俩的名字,是商量好一起起的吗?”
两人愣住了。旁边看热闹的哈哈大笑。
沈辞摆摆手,指了指练功场东边那块空地:“那儿,够大。你们俩一起用。”
赵铁柱急了:“师姐,是我先来的。”
沈辞打断他:“自在道不是客栈,来了就有房。想要自己的地盘,拿本事挣。”
赵铁柱愣住了:“怎么挣?”
沈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下个月的比武大会,打进前十的,可以自己挑一块地。”
两个弟子眼睛亮了。
沈辞又说:“打不进的,就排队。排到了,再挑。”
她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都听到了?”
众人齐刷刷点头。
沈辞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今天这块地,充公。谁也别用了。”
赵铁柱和钱大壮的脸垮了。
类似的事,这几天没少发生。两百多号人挤在一起,做饭的嫌洗碗的慢,练剑的嫌弹琴的吵,种药的嫌养猪的臭。昨天还有人因为一只鸡打起来了。
沈辞躺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对旁边的阿蘅说:“人多了,事就多。”
阿蘅担心地问:“师姐,那怎么办?”
沈辞想了想:“怎么办?定规矩。”
她坐起来,冲院里喊:“小舟!如烟!三娘!无痕!过来开会!”
半个时辰后,自在道第一届“内阁会议”在院子里召开。
沈辞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林小舟、柳如烟、孟三娘、叶无痕。苏琴也来了,坐在角落里旁听。
沈辞开口:“自在道现在两百多号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管了。得定个章程。”
林小舟第一个说:“师姐,我觉得应该分堂。练剑的归练剑的,炼丹的归炼丹的,各管各的,省得打架。”
柳如烟点头:“我同意。天剑宗也是这么分的。”
孟三娘摇头:“分堂可以,但得有个规矩。谁当堂主?怎么选?管多久?管不好怎么办?”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不如按能力分。阵法好的归阵法堂,炼丹好的归炼丹堂,打架好的归战堂。各堂堂主每年比武选拔,能者上,庸者下。”
沈辞听完,点点头:“不错。还有呢?”
林小舟又说:“还得有个管后勤的。两百多号人,每天三顿饭,衣服被褥,药材武器,都得有人管。”
柳如烟说:“管钱也得有人。不能谁想花就花。”
孟三娘说:“还得有个管纪律的。偷懒的、吵架的、打架的,得有人管。”
沈辞笑了:“你们这不就是要把自在道变成宗门吗?”
众人愣住了。
沈辞站起来,看着他们:“自在道不是宗门。自在道的‘自在’,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定了这么多规矩,还自在什么?”
众人沉默了。
沈辞走到院子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自在道吗?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是因为这儿自由。想练功就练功,想种地就种地,想躺平就躺平。没人逼他们,没人管他们。”
她回头看着众人:“你们要定规矩,可以。但不能把自在道变成第二个青云宗。”
林小舟低下头。
沈辞走回来,坐下:“规矩要定,但不能太多。自在道的规矩,就三条。”
众人竖起耳朵。
沈辞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这条不变。”
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不许欺负人。谁欺负人,谁走。”
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你们几个人说了算。”
她看着众人:“自在道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三天后,自在道第一次全体大会在练功场上召开。两百多号人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
沈辞站在最前面,大声说:“自在道的规矩,就三条。小舟,念给他们听。”
林小舟站在她旁边,展开一张纸,大声念:“第一条,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第二条,不许欺负人,谁欺负人谁走。第三条,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
念完,全场安静了。
有人小声问:“就这三条?”
沈辞点头:“就这三条。”
又有人问:“那谁管我们?”
沈辞指了指自己:“我管你们。但我管不过来的时候,你们自己管自己。”
她扫了一圈:“以后每个月开一次大会,有什么事,会上说。平时的小事,找各组的组长。”
她顿了顿:“组长你们自己选。选不出来的,找我。我帮你们选。”
散会后,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
赵铁柱和钱大壮走过来,低着头:“师姐,对不起。昨天我们不该吵架。”
沈辞看着他们:“知道自己错了?”
两人点头。
沈辞笑了:“知道错了就行。下个月的比武大会,好好打。打好了,给你们一人一块地。”
两人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沈辞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对旁边的林小舟说:“自在道越来越大,以后还会更大。光靠咱们几个,管不过来。”
林小舟点头:“师姐,你说得对。自在道不是你的,是大家的。大家的事,大家管。”
沈辞笑了:“你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
林小舟脸红了。
晚上,沈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柳如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今天的事,我想了很久。”
沈辞看着她:“想什么?”
柳如烟说:“你定的那三条规矩,看起来简单,其实不简单。”
沈辞挑眉。
柳如烟继续说:“第一条,是让人学会干活。第二条,是让人学会做人。第三条,是让人学会管事。”
她看着沈辞:“师姐,你是想让自在道的人,都变成能干活、会做人、敢管事的人。”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柳如烟也笑了:“跟着师姐学的。”
沈辞拍拍她的肩:“自在道以后会越来越大,人也会越来越多。光靠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你们得帮我。”
柳如烟点头:“我会的。”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的事,大家一起扛。”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一起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