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敲锣打鼓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就听见山门外有人在喊:
“自在道的人听着!交地税了!”
沈辞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林小舟:
“地税?什么东西?”
林小舟也懵了:“不知道啊……”
沈辞爬起来,披上外衣,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纸,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模样的壮汉。
看到沈辞出来,那中年男人昂着头:
“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点头:
“是我。你哪位?”
中年男人傲然道:“我乃青石镇里正,姓周。这块地归我管辖,你们在这儿建山门,得交地税!”
沈辞接过他手里的纸,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自在道占地五十亩,每年需缴纳地税五千灵石。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周里正,你这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周里正一愣:“什么?”
沈辞指了指那张纸:
“五十亩地,五千灵石。一亩一百灵石。你知道这一百灵石能买多少东西吗?”
周里正脸色变了变。
沈辞继续说:
“普通农户一年收入也就几十灵石。你让我一亩地交一百?你确定你这税是交给朝廷的,不是交给自己的?”
周里正恼羞成怒地说:
“少废话!这地是朝廷的!你占了朝廷的地,就得交税!”
沈辞点点头:
“行。那你说说,这地是哪年划给朝廷的?有文书吗?有地契吗?有朝廷的章吗?”
周里正张了张嘴。
沈辞笑了:
“没有是吧?那你这税,凭什么收?”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周里正只有三步远:
“你说的都对,但前提是这地真是朝廷的。如果不是,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周里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一个衙役忍不住上前:
“大胆!敢这么跟里正说话!”
沈辞看向他:
“你谁啊?”
衙役挺起胸:“我是青石镇捕头!”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问:
“捕头是抓坏人的,你抓过几个坏人?”
捕头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抓坏人的时候,坏人听你的吗?”
捕头张了张嘴。
沈辞笑了:
“他们不听,你就要抓他们。那我现在不听,你是不是也要抓我?”
捕头脸色变了。
沈辞回头冲院里喊:
“无名!出来!”
剑无名走出来,手握剑柄,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人。
沈辞又喊:
“三娘!出来!”
孟三娘背着大刀走出来,眼神凶悍。
沈辞看着周里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想抓我,可以。先问问他们同不同意。”
周里正的脸彻底白了。
他身后那群衙役也怂了,一个个往后退。
周里正咬了咬牙,一甩袖子:
“行!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里,十一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担心地问:“师姐,他们会不会再来?”
沈辞想了想:
“会。但下次来,就不是这个阵仗了。”
阿蘅紧张道:“那怎么办?”
沈辞笑了:
“怎么办?凉拌。”
她指了指山门:
“咱们先把山门建好。建好了,谁来都不怕。”
众人齐声应道:“好!”
接下来的日子,自在道全员投入“基建工程”。
剑无名和周远负责砍树,两人都是实干派,一天能砍几十棵。
叶无痕和秦小川负责设计,一个懂阵法,一个懂结构,配合默契。
叶无病和顾小白负责后勤,采买材料、运送物资。
林小舟和阿蘅负责跑腿,到镇上、山上、山下,每天跑来跑去。
柳如烟负责管钱,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孟三娘负责监工,谁敢偷懒,她的大刀可不是吃素的。
小月负责送水送饭跑得比谁都快。
沈辞负责……躺着指挥。
林小舟有一次忍不住问:
“师姐,你怎么不干活?”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
“我负责动脑子。你们负责动手。这叫——分工合作。”
林小舟无言以对。
半个月后,新山门建好了。
三层的主楼,东西两排厢房,一个大厨房,一个大饭堂,一个练功场,一片药田,一块菜地,还有一个养猪的棚子,不过猪还没买。
众人站在山门前,看着这座崭新的建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林小舟眼眶红了:
“这是咱们自己建的……”
阿蘅用力点头。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嘴角微微上扬。
叶无病在旁边傻笑。
周远挠着头,嘿嘿直乐。
柳如烟看着这一切,轻声说:“真好。”
小月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吗?”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对。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顾小白兴奋地跑来跑去:“我的药田!我的药田终于有地方了!”
孟三娘站在练功场上,拔出大刀,挥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
秦小川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新做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自在道。
他小声说:“我也有家了……”
晚上,众人围坐在饭堂里吃饭。
叶无痕和顾小白一起做的饭,十二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沈辞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庆祝咱们的新家落成。”
十二个人举杯,一饮而尽。
小月突然问:
“师姐,那个周里正,真的不会再来了吗?”
沈辞放下酒杯,想了想:
“会来。但他再来的时候,咱们就不怕了。”
她指了指这座新山门:
“咱们有房子,有阵法,有吃的,有喝的,还有这么多人。他拿什么跟咱们斗?”
众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果然,三天后,周里正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一队穿着官服、拿着文书的人,看起来正规多了。
他站在山门外,大声喊道:
“沈辞!出来!这次我有朝廷的文书!”
沈辞慢悠悠地走出来,接过他手里的文书,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周里正,你这文书,是假的。”
周里正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沈辞指着文书上的印章:
“朝廷的印章,边缘应该是圆的。你这个,有点扁。”
她又指着下面的日期:
“朝廷发文,都是用年号。你这个,用的是干支。谁家朝廷用干支发文?”
周里正的脸彻底白了。
沈辞把文书还给他,诚恳地说:
“下次造假,记得找个懂行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或者干脆别造假,你直接说‘我就是想收钱’,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周里正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身后那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辞挥挥手:
“行了,回去吧。这次我不追究。下次再来,我就拿着这假文书去县衙告你。”
周里正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他身后那群人连忙跟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你说的都对,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意思就是:道理是道理,选择是选择。”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有时候别人说得确实有道理。但那又怎样?有道理,不代表我就得照做。”
她指了指自己:
“我的人生,我做主。他们的道理,我可以听,也可以不听。这是我的自由。”
林小舟若有所思。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记住你可以听别人的建议,但最终做决定的,必须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