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杀气吵醒的。
不是真的杀气,是一种直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十个人横七竖八地睡在旁边,打呼噜的打呼噜,磨牙的磨牙。
沈辞坐起来,走到洞口。
洞外是一片树林,月光很亮,风很凉。
她看了三秒,然后回头冲洞里喊:
“都起来!有客人来了。”
十个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林小舟揉着眼睛:“师姐,什么客人?”
沈辞指了指洞外的树林:
“藏在树后面的那种客人。”
话音刚落,树林里亮起无数火把。
黑压压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山洞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几个熟人——白辰、秦长老、楚天骄,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黑衣人。
白辰上前一步,冷笑道:
“沈辞,没想到吧?我们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沈辞靠在洞口,懒洋洋地看着他:
“是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这么闲,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我站岗。”
白辰脸色一变。
楚天骄忍不住跳出来:
“沈辞!少废话!把自在天传承交出来!饶你不死!”
沈辞看向他,诚恳地问:
“楚天骄,你爹知道你这么狂吗?”
楚天骄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爹给你起名叫天骄,是希望你骄傲,不是希望你找死。”
楚天骄的脸涨红了。
那个黑衣人不耐烦地开口:
“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上!”
他手一挥,身后几十个人就要冲上来。
沈辞突然抬手:
“等等。”
黑衣人冷笑:“怕了?”
沈辞摇摇头:
“不是怕。是有一句话想说。”
黑衣人挑眉:“什么话?”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每当别人让我站在他的角度想想,我三百六十度都想遍了,还是觉得我对。”
黑衣人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所以你们今天来,不管站哪个角度,都是你们不对。”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你们不对,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阵纹,将所有人围在中间!
黑衣人脸色大变:“阵法?!”
沈辞点点头:
“对。我刚布的。你们站那儿废话的时候,我就布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阵法启动。
金光闪烁,符文飞舞。
几十个人被困在里面,东倒西歪,怎么也冲不出来。
白辰脸色铁青:“沈辞!你敢!”
沈辞笑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大半夜来杀我,还不让我还手?”
她走到阵法边上,蹲下来,看着里面的白辰:
“白辰,我问你在青云宗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白辰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跟着君无尘,当他的狗腿子,帮他找我麻烦。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升职了?加薪了?还是给你娶媳妇了?”
白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沈辞站起来,看向楚天骄:
“还有你。玄天门少门主,多好的出身。不好好在家当少爷,跑来抢别人的东西。你爹知道了,不得气死?”
楚天骄咬牙:“你——!”
沈辞打断他:
“别激动。我就是提醒你做人可以狂,但得有狂的资本。你有吗?”
楚天骄说不出话。
沈辞看向那个黑衣人:
“你又是谁的人?青云宗的?药王谷的?还是哪个见不得光的势力?”
黑衣人冷冷道:“你不需要知道。”
沈辞点点头:
“行,那我就不问了。反正你们今天都得在这儿待着。”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阵法,天亮自动解开。你们可以试着冲一冲,冲出去算你们本事,冲不出去就老实待着。”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洞里冷,你们多穿点。别冻着了,冻坏了还得我赔。”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山洞。
洞里,十个人围着她。
林小舟崇拜得不行:“师姐!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沈辞笑了:
“他们刚来的时候。你们睡觉,我干活。”
阿蘅心疼地看着她:“师姐,你都没睡……”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没事。回去补觉。”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那些人天亮以后怎么办?”
沈辞想了想:
“让他们走呗。还能怎么办?杀了?我又不是杀人狂。”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他们回去以后,估计得自闭一阵子。”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这一招,比打他们一顿还狠。”
沈辞谦虚地点头:
“还行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擅长让人难受。”
天亮后,阵法消失。
几十个人狼狈地从里面跑出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白辰跑得最快,楚天骄次之,黑衣人则直接用法术遁走了。
沈辞站在洞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慨道:
“跑得还挺快。”
孟三娘走过来,认真地说:
“师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辞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远方,眼神平静:
“但那又怎样?来一次,我怼一次。来两次,我怼一双。来一百次,我怼一百次。”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十个人:
“反正我有你们,我怕什么?”
十个人都笑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小插曲。
一个老太太倒在路边,看起来奄奄一息。
林小舟第一个冲上去:“老人家!您怎么了?”
老太太虚弱地说:“我……我快不行了……能给我口水喝吗?”
林小舟连忙掏出水囊。
沈辞走过来,按住他的手。
林小舟愣住了:“师姐?”
沈辞蹲下来,看着那个老太太,诚恳地说:
“大娘,您演戏演得不错。但您忘了一件事。”
老太太的眼神变了变。
沈辞指了指她的手:
“您的手,太白了。一个快不行了的老太太,手能这么白?”
老太太沉默了。
然后她猛地跳起来,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朝沈辞刺去!
沈辞动都没动。
剑无名的剑已经抵在了老太太的脖子上。
老太太僵住了。
沈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谁派你来的?”
老太太咬牙:“你杀了我吧!”
沈辞笑了:
“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
她示意剑无名收剑,然后看着老太太:
“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下次派个演技好点的。你这种水平的,我一眼就看穿了。”
老太太愣在原地。
沈辞挥挥手:
“走吧。别挡路。”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小舟愣愣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她是假的?”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因为真正的快不行了的人,眼睛里没有那种算计的光。”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阅人无数。”
晚上,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自在道山门。
十一个人站在山门口,看着熟悉的院子,都有一种“终于到家了”的感觉。
小月第一个冲进去:“我回来了!”
顾小白跟着跑进去:“我的草药!我想死你们了!”
孟三娘走进去,四处看了看,点点头:“还是这儿好。”
沈辞最后一个走进去。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十个人,突然觉得心里很满。
林小舟跑过来:“师姐,你站着干嘛?进来坐!”
沈辞笑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