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回到青石镇的第三天,麻烦上门了。
她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着从镇上买来的瓜子,旁边摆着一壶茶,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林小舟蹲在旁边画阵法,阿蘅在厨房研究新菜,剑无名在角落里练剑,叶无痕在研究一本古籍,周远在帮忙打扫院子。
五个人,各忙各的,画面和谐得不像话。
沈辞眯着眼睛,感慨道: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话音刚落,只见院门被人敲响了。
叩叩叩。
沈辞没动:“小舟,去开门。”
林小舟跑去开门,然后有些愣住了。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气度不凡,眉宇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沈辞见过的白辰,另一个是陌生的老者。
林小舟紧张地问:“您、您找谁?”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我找沈辞。”
沈辞听到声音,懒洋洋地抬起头。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她坐起身来,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缓缓开口:
“哟,这不是青云宗宗主吗?这什么风竟然把您吹来了?”
君无涯。
君无尘的父亲,也是当年亲手把她逐出宗门的人。
只见君无涯走进院子,环顾四周,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辞身上。
“沈辞,好久不见。”
沈辞点点头:
“是挺久的。得有两年了吧?您老人家看起来和以前一样,看来把我赶出去之后,日子过得挺顺心的。”
君无涯的嘴角抽了抽。
他身后那个老者皱眉:“放肆!你怎么跟宗主说话的!”
沈辞看向他:
“呦呵,你谁啊?”
老者高傲的开口道:“我乃青云宗大长老,姓古。”
沈辞点点头:
“古长老是吧?您来我家,是来做客的,还是来找茬的?”
古长老脸色一变:“你——!”
君无涯抬手制止他,看着沈辞,缓缓说:
“沈辞,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
沈辞笑了:
“谈什么?谈你当初怎么把我赶出去的吗?这事我记得可比你清楚,不用你复述。”
君无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妥。”
沈辞挑眉。
君无涯继续说:
“我没想到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阵道至尊的传人,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万道大会上大放异彩,你比我想象的强得多。”
沈辞点点头:
“所以呢?您老人家这是来道歉的?”
君无涯看着她,缓缓说:
“如果你愿意,可以回青云宗。宗门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待遇。还有你和无尘的婚事”
沈辞抬手打断他:
“等等,您说什么?婚事?”
君无涯点头:“对。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婚事也可以继续。”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君无涯的脸色变了。
古长老怒道:“竖子,你笑什么!”
沈辞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认真地看着君无涯:
“君宗主,您老人家怕不是搞错了什么?”
君无涯皱眉。
沈辞指了指自己:
“我,沈辞,两年前被你们当成废物赶出宗门,如今在我有了传承,有了令牌,有了名气,你们就想让我回去?”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您觉得,我缺你们那点资源吗?”
君无涯沉默。
沈辞继续说道:
“您觉得,我还稀罕那个退了我婚的君无尘吗?”
她指了指身后五个人:
“您看看,我现在有小弟,有朋友,有师父给的传承,还有自己挣来的名气。我缺什么?我就缺一个安静躺平的地方。”
她看着君无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您不给我机会,不是我需要您给机会。”
君无涯的脸色终于变了。
古长老咬牙:“沈辞!别给脸不要脸!”
沈辞看向他,眼神认真:
“古长老,您这话说得不对。”
古长老一愣。
沈辞继续说:
“什么叫‘给脸不要脸’?你给我什么脸了?你今天来,是来求我回去的,不是我来求你们的。要搞清楚主次关系,好吗?”
古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君无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沈辞,你当真不考虑一下?”
沈辞看着他,诚恳地说:
“君宗主,我敬你是长辈,所以好好跟您说几句心里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
君无涯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您当年薄情地把我赶走,青云宗这两年风生水起。我当年深情地留在那儿,结果被挫骨扬灰,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我还活着。”
她笑了笑:
“所以我现在明白了,做人不能太深情。对宗门,对男人,都一样。”
她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只对自己深情。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谁对我不好,我就让他不好。”
君无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说:
“沈辞,你变了。”
沈辞点头:
“对啊,变了。变得更好了。”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了,既然话都说完了。您请回吧。我这院子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君无涯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他转身,带着古长老和白辰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沈辞,要是你改变主意,青云宗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沈辞敷衍的挥了挥手:
“放心吧,不会改的。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君无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院门关上。
五个人围上来。
林小舟激动得脸都红了:“师姐!你太帅了!”
阿蘅眼眶红红:“师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想哭……”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师姐,你今天真的……太解气了。”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刚才那句话‘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我可以记下来吗?”
周远在旁边挠头:“我虽然没听懂全部,但感觉好厉害……”
沈辞躺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
她拿起瓜子,继续嗑:
“今天表现不错,晚上加餐。”
阿蘅兴奋道:“我去做饭!”
沈辞连忙喊:
“等等!让无痕做!”
阿蘅委屈地瘪嘴。
叶无痕笑了:“好,我来做。”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的手艺确实不错,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沈辞吃得心满意足,一边吃一边夸:
“无痕啊,就冲你这手艺,你这个徒弟我没白收。”
叶无痕笑了:“师父喜欢就好。”
林小舟突然问:“师姐,你说那个君宗主,还会再来吗?”
沈辞想了想:
“应该不会了。今天我把话说得那么绝,他再来就是自取其辱。”
阿蘅担心地问:“那他会不会报复咱们?”
沈辞摇头:
“不会。他是宗主,要脸。今天来求我回去,已经是放下身段了。再报复我,传出去他面子往哪搁?”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现在有师父的令牌,有阵道传承,还有一群朋友。他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剑无名点头:“师姐说得对。”
周远好奇地问:“师姐,你那个师父,真的那么厉害吗?”
沈辞想了想:
“厉不厉害不知道,反正活了五千年,应该挺能打的。”
众人沉默。
五千年……那得是什么修为?
叶无痕若有所思:“难怪那块令牌能号令三千阵修。”
沈辞摆摆手:
“别管那些了。反正咱们现在有靠山,有底气,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她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庆祝我今天怼走了一个大人物。”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沈辞还没起床,就被人叫醒了。
是林小舟。
“师姐!师姐!有人找你!”
沈辞迷迷糊糊睁开眼:“又是谁?”
“是……是君无尘。”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这父子俩,有完没完?”
她爬起来,随便梳了两下头发,推开门。
门外,君无尘站在那儿,穿着一身白衣,脸色复杂。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
“怎么?你爹没劝动我,换你来劝了?”
君无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沈辞,我是来道歉的。”
沈辞挑眉。
君无尘继续说:
“当年退婚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沈辞点点头:
“还有呢?”
君无尘一愣:“还有?”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你当初退婚的时候,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灵根驳杂不堪’‘悟性愚钝如猪’这些话,你不打算道歉吗?”
君无尘的脸色变了变。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
“对不起。那些话,是我不对。”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了,我原谅你了。”
君无尘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沈辞继续说:
“不过原谅归原谅,别的事就别想了。”
她指了指自己:
“我这个人,薄情得很。当初你伤我那么深,现在我过得这么好,凭什么还要回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我选薄情。”
君无尘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沈辞,你真的变了。”
沈辞点头:
“对啊,变好了。谢谢你当初的退婚,让我有机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拍拍他的肩:
“回去吧。好好当你的少宗主,好好修炼。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
君无尘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说:
“沈辞,祝你幸福。”
沈辞挥挥手:
“也祝你幸福。不过别祝得太真心,我怕你内耗。”
君无尘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走了。
沈辞回到屋里,发现五个人都挤在门口偷听。
她挨个弹了脑门:
“偷听什么?有什么好听的?”
林小舟捂着脑门:“师姐,你真的原谅他了?”
沈辞点头:
“对啊。他道歉了,我就原谅了。”
阿蘅不解:“可是他对你那么坏……”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傻孩子,恨一个人太累了。我懒得恨。”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要不是他退婚,我也不会离开青云宗,也不会得到传承,也不会遇见你们。”
她看着五个人,笑了:
“所以你看,坏事有时候也能变成好事。”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晚上,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今天说的‘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是真的吗?”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这话吧,一半真一半假。”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沈辞继续说:
“薄情的人确实容易过得好,因为他们不在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在乎自己。”
她顿了顿:
“但深情的人也不一定都挫骨扬灰。有些人深情,也能过得很好。前提是——深情对的人。”
林小舟似懂非懂。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所以你记住,可以深情,但别盲目。对你好的人,你加倍对他好。对你不好的人,转身就走。”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叫——选择性深情。”
林小舟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三十二条:选择性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