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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慢慢挪回自己的硬榻上,坐直身子,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兰花浑然不觉,手还保持着攥着东西的姿势,依旧垂着头,陷在自己的绝望里,根本不知道,自己最后的念想,已经到了姜衫的手里。

姜衫攥着袖管里的碎瓷片,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边缘的锋利轻轻硌着手臂,传来细微的痛感,可她丝毫不在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脸上的曼陀罗刻痕,一日好过一日。

红肿彻底消退,疼痛也渐渐消失,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浅印,不仔细凑近了看,根本瞧不出来。

老者最后一次来换药时,盯着她的脸颊看了许久,脸上露出一丝伪善的笑意,语气依旧是那副慈蔼的腔调:“养得不错,伤口全好了,模样周正,过几日,就能出去见人了。”

姜衫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温顺又怯懦。

总算……

又过了两日,天彻底擦黑,夜色像墨汁一样,浸染了整个院落,暗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就在这时,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是两个面生的婆子,穿着深色的布衣,面色冷硬,眼神锐利,像两把刀子,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们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姜衫身上,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温度:“曼陀罗,跟我们走。”

没有喊别人,只喊了她。

姜衫没有丝毫犹豫,缓缓站起身,脚步平稳,没有反抗,没有哭闹,甚至没有回头看屋里的人一眼,但姿态就是怯怯的,又让人无法起疑,默默跟着两个婆子往外走。

刚踏出屋门,一块素色的丝绸纱布就递了过来,婆子毫不留情地覆在她的眼上,一层,又一层,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眼前瞬间陷入彻底的漆黑,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还真是谨慎啊……

她被婆子架着胳膊,两边的力道很稳,不容她挣脱,只能被动地跟着往前走。

脚下的路面不断变化,从暗屋门口的泥土路,变成光滑冰凉的青石板,再到厚实柔软的绒毯,每一步的触感,她都记在心里。

这里地毯分布的地方很多,也走了很长很绕的路,极尽奢侈。

空气里的味道也在慢慢变化,从暗屋里的草药味、闷浊味,变成淡淡的脂粉香,最后,一股醇厚绵长、清贵雅致的香气萦绕鼻尖,不刺鼻,却极具存在感,是只有顶级权贵才用得起的龙脑香与沉香木的混香。

姜衫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龙脑香名贵,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能在这隐秘院落里用这般香料,说明带她去见的,绝不是普通人,连富裕都不行,还需要权势。

这处院落背后的勾当,也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见不得光。

她被婆子架着,拐了好几个弯,穿过几道门,最终进了一间宽敞温暖的屋子。

屋内暖意融融,龙脑香的味道更加浓郁,裹着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

婆子松开架着她胳膊的手,冷声吩咐,语气带着警告:“安分点,别耍花样,进去沐浴更衣,敢乱跑,有你好果子吃。”

说着,便有人引着她,走到一道屏风后面。

屏风外,两个婆子守着,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声响。

屏风内,摆着一只硕大的木质浴桶,桶里盛着温热的水,水汽氤氲升腾,飘着几朵不知名的花瓣,香气混着龙脑香,显得格外奢靡。

姜衫被推着走到浴桶边,婆子动作麻利地帮她褪了衣衫,便转身退到屏风外,没有再盯着她,只留下一句:“快点洗,别磨蹭。”

姜衫站在浴桶边,听着屏风外的动静,确认婆子没有留意这边,才缓缓抬手,从袖管里拿出那块藏了多日的碎瓷片。

瓷片依旧冰凉,锋利依旧。

她知道,接下来沐浴更衣,婆子必定会检查她的周身,这块瓷片绝不能带在身上,一旦被发现,之前的蛰伏就全白费了。

她趁着水汽朦胧,遮挡了视线,飞快地弯下腰,把碎瓷片压在浴桶底部的凹槽里,卡得严严实实,藏得极为隐蔽,就算有人翻看浴桶,也很难发现。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坐进浴桶里,温水漫过肩头,舒缓着连日来蜷缩在硬榻上的僵硬,可她的神经始终紧绷着,耳朵竖着,一刻不停地听着屏风外的动静。

屏风外,两个婆子低声交谈,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显然是对她的温顺感到意外。

“这姑娘倒是安静,往常送来的那些,哪个不是哭哭闹闹,拼命挣扎,费我们好大劲才能按住,她倒好,一声不吭,乖得很,省了我们不少事。”

“可不是嘛,看着就懂事,知道反抗没用,倒是比那些哭天抢地的聪明,想来是个能看清局势的,这样也好,少些麻烦,我们也能早点交差。”

姜衫泡在温水里,对她们的议论充耳不闻,闭着眼,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沐浴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婆子便在屏风外催促,姜衫缓缓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干布,擦干净身上的水珠。

婆子走进来,给她拿来一身素色的软缎衣裙,料子轻薄贴身,顺滑舒适,可身上没有半点口袋,想藏东西极为困难。

姜衫依旧温顺,任由婆子摆弄,穿衣,整理裙摆,全程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就在婆子弯腰,帮她整理裙摆褶皱的刹那,姜衫趁着婆子低头、视线被遮挡的空隙,动作极快地弯下腰,伸手从浴桶底部的凹槽里,拿回了那块碎瓷片,迅速藏在手腕与衣袖的缝隙里,用衣袖紧紧盖住,瓷片被手腕压住,既不会掉落,也不会被婆子察觉。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婆子丝毫没有察觉,直起身,又检查了一遍,见她身上没有异样,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那块丝绸纱布,再次蒙住她的眼睛,架着她往外走。

又走了几步,进了另一间屋子,屋内格外安静,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龙脑香的气息在这里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厚厚的雾,裹住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