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之将书合上,侧头看她。
“我以为你第一句话是要赶我走。”
“先住着吧。或者你很乐意出去给人当枪靶?”
这种时候,还是把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你这是在保护我?”
薄郡儿眉眼未动,“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
“于情于理?”
敲门声突然响起,楚言清淡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小姐,许辛夷在外面,想要进来探望厉少爷。”
薄郡儿挑眉,从书柜上直起身,勾唇微笑。
“于两家世交的情,于你这些年对我照顾有加的理。不然呢?”
她说着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厉行之冷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不接受探病。”
“现在这里只有我说了算。”
***
别墅大门口。
许辛夷穿着病服站在黑色镂空铁门外,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个便衣保镖。
薄郡儿隔着铁门看她,“这种时候你还要这么明目张胆跑出来,许小姐,你这是在给人添麻烦。”
薄郡儿实在不想对许辛夷表现出一副恶意满满的态度。
她不是没在尝试接受她。
但现在让她去夸赞许辛夷的爱情有多伟大吗?
这个节骨眼,余党还流落在外,谁能保证他们不会盯着她,跟着她找到厉行之的行踪?
然后孤注一掷,铤而走险?
她现在藏着厉行之都来不及。
而这个陪着厉行之经历生死,被千宠万爱捧在掌心的女友这么堂而皇之地闻着味儿追过来。
除了无脑,猪队友,谅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值得夸赞的词汇来。
到底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车祸,甚至还死了两个人。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估计得有那么几天要做噩梦。
许辛夷一副病弱姿态,神色也谈不上好。
“我想进去看看他。”
薄郡儿眉心微动,“他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薄郡儿。”许辛夷现在似乎没有精力再在她面前装端庄温婉,声音也是罕见的冷淡,“我进去看他跟他现在好不好不冲突,我总不会害他,你这样拦着我,我很难不多想。”
薄郡儿挑眉。
说实话,比起之前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她倒是更喜欢面对这样坦坦荡荡的许辛夷。
最起码不用忍着恶心看她演戏。
她微笑,“所以,你在想什么?”
“趁虚而入。”许辛夷这四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薄郡儿闻言怔了怔。
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她要趁虚而入?
唇畔不由勾出一抹冷笑。
但许辛夷的话又响了起来,“你们从小就相识,他如果真喜欢你,早就喜欢了,何必等到现在?你这样强求一个结果,两家人的关系会很尴尬的吧?”
薄郡儿的笑容逐渐消失。
心中的讽刺像是回旋镖,反刺到了内心深处。
【真喜欢你,早就喜欢了,何必等到现在?】
虽然趁虚而入实属无稽之谈,但许辛夷这句话好像总结的很有道理。
甚至都让她有那么点儿醍醐灌顶的感觉了。
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细想她最近跟厉行之的相处,只是很快便接受了许辛夷的这个说法。
“许小姐,他不惜亲自下场把你从舆论里捞出来,又豪掷大几千万从星辰国际夺了超级Ip的女主角给你,更别说这次冒着生命危险护着你。”
“他为了你可没少得罪薄家,你那个时候怎么没替他担心会影响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不仅没有,甚至还为此感到开心的吧?”
许辛夷脸色微微变了变。
薄郡儿冷笑,“他为你做了这么多还不够,到头来连这点儿信任都不给他吗?”
许辛夷微微握紧了双手。
是。
即使这样,她也不觉得自己得到了安全感。
他那样若即若离的姿态无时无刻不让她提心吊胆。
明明住在同一个医院,几步之遥的距离,为什么他从未去看过她?
甚至连从医院离开都不声不响。
她无数次说服自己。
这辈子薄郡儿都无法从厉行之的生命里剔除,就像美人一样。
可薄郡儿不是美人。
她咬了咬唇,直视薄郡儿,“我不是不信任他,我是不信任你。”
薄郡儿点头,微笑,“嗯,信任他只要我随便勾引勾引,他就对我把持不住吗?”
许辛夷眉心皱得更紧,“薄郡儿,既然你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放我进去?”
“因为这是我家啊。”薄郡儿有些无语,“不是你占理,我就必须要放你进来吧?”
许辛夷紧咬着牙,看着薄郡儿的视线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我有事要问他。”
薄郡儿忍着不耐,面色淡漠:“你活在原始社会吗?电话不会打?”
许辛夷闭了闭眼睛,“看来你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让我进去了。”
薄郡儿蹙眉看着她,总觉得今天如果就这样让她回去,她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蠢事逼着厉行之现身。
她一个深呼吸,往前走了一步,“今早的官方通告看了吗?”
许辛夷的眼神冷冷淡淡的,“所以我现在站在了这里。”
居然说是她的极端粉丝?
她的粉丝有本事弄得到木仓,她的粉丝会想要治她于死地?
这些年,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如此狂热又有手段的粉丝?
得不到就毁掉?
她没办法相信这个说辞。
她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说辞。
之前跟祁骅的事情时,厉行之就想让她退出娱乐圈。
是许烛让他改变了主意。
许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帮她的人了。
但是现在,就因为这个官方通告,许烛居然也改变了态度。
越洋电话打过来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她考虑退圈。
这真的不是厉行之在趁机动摇许烛,企图拔掉她身边唯一的支柱兼后盾吗?
那如果不是她的粉丝,这次的事故又是为什么呢?
偏偏……
偏偏在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
她不敢多想。
她已经不知道做了几番挣扎后才站在了这里。
她想问个明白。
到底是不是她心里想的那样。
薄郡儿完全不清楚她心里如山路十八弯的弯弯绕绕,蹙眉冷声:
“既然不相信,就更不应该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