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慎提笔,往中间添了几个步骤,附上公式。
看起来思路更清晰了,但江善还是有点不懂。
她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周怀慎耐着性子,安慰她:
“你数学基础薄弱,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正常,可以慢慢看,再翻一下书。”
“哥,你可真有耐心!”
周怀瑾酸溜溜地啧声。
他小时候让周怀慎帮忙讲题,只要一遍没听懂,周怀慎绝对起身就走!
临走时还要淡淡瞥他一眼,好像听不懂的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蛋。
明明只比他大三岁,但他哥就是有这个气势,衬得他无地自容。
结果现在呢?
这种简单到他初中就能做的题,他哥居然能耐着性子用三种办法讲?
周怀瑾心里带了怨气,说话也更加难听:
“都说了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数学这科……”
“闭嘴。”
周怀慎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周怀瑾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老实闭嘴。
他的余光忽然瞥见江善朝他做了个鬼脸。
哼,有他哥撑腰就嘚瑟起来了是吧?
周怀瑾生气地抱着手臂,倒要看江善今天能不能搞懂这道题!
只见江善按照周怀慎说的,把书翻开,来回对照了两下。
那细细的跟柳叶似的眉毛拧得快要打结。
忽然,她的眉毛舒展,眼睛一亮!
“啊!我知道了!”
“那就好。”
周怀慎笑着鼓励。
周怀瑾却不信。
“真的弄懂了?我不信,不然你讲一遍给我听听!”
江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觉得周怀瑾故意找茬。
不过为了狠狠打脸他,江善下巴一扬——
“不就是讲一遍吗?好好听着!”
她扯来干净草稿纸,把题重新算了一遍。
边写边讲思路,比周怀慎说的还要细致得多。
这也意味着她不仅听懂了,以后还能举一反三!
周怀慎半点儿不意外。
他知道江善很聪明,就是太懒了,以及对数学生疏太久。
只要找回感觉,她就能抓准思路,越来越熟练,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相比起来,周怀瑾就惊讶得多。
他拿过草稿纸仔细看了几遍,都没能找出问题来。
江善哼哼两声。
“看来不是我的水平不够,是你的教学能力太差吧!”
“怎么可能……”
周怀瑾双眼发直,不愿意接受现实。
周怀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怀瑾,还要继续努力。”
周怀瑾慢慢咬紧牙齿。
等到了晚上。
江善周怀慎都上楼了。
周怀瑾偷偷捞起江善随手丢在桌上的题册带进屋里。
他打开台灯,奋笔疾书,准备把整本题册都写一遍……
等明天,他一定要让江善好好看看他京大博士的教学水平!
周怀瑾来了火气,写得更起劲儿了。
与此同时,二楼主卧。
江善正在喝于芳炖的燕窝。
这燕窝还是周怀慎朋友从京城寄过来的。
寄来家里有段时间了,不过江善不会弄,周怀慎也没时间。
于是这燕窝便在家里一直放着,两人都把这玩意儿给忘记了。
幸好之前的张桂霞母女并不知道燕窝的贵重,也让燕窝免遭毒手。
直到于芳今天在整理杂物间时,发现了这盒燕窝,当晚就炖好了送来。
她还告诉江善说燕窝美容养颜,怀孕期间喝了最好,让江善记得每天都要喝。
这份用心,和之前的张桂霞母女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新来的芳姨真是不错,难怪你要把她从京城特意请来。”
之前江善还觉得这样折腾着麻烦。
只是周怀慎坚持,她便也不再说什么。
现在感受到了芳姨的好,江善觉得周怀慎真是做了个很好的选择!
周怀慎走到江善身后,拿过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她的长发,一边说:
“芳姨在我奶奶身边多年,为人一直老实本分,留在家里也放心。”
之前的张桂霞,他还留了个心眼,没让对方住在家里,后来看来非常正确。
但是现在于芳来了却是不同的待遇。
周怀慎直接让人把一楼客房收拾了一间出来。
每月家里的开销支出也是一大笔直接交给于芳,让她自行安排。
这份信任,也就是对周宅多年的老人才能做到。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请她来的。”
周怀慎垂着眸,语气淡淡。
但江善听出了那语气里的懊恼。
看来他还在后悔放了张桂霞那对母女进屋。
江善回头冲他眨眨眼。
“如果没了之前的衬托,我也品不出芳姨的好啊!这样想想,算不算好事?”
周怀慎一怔,轻笑了声。
“你呀,总是能把这些事往好处想。”
“难道不应该吗?”
江善想到楼下的周怀瑾,眉一挑,
“我本来就很大度嘛!不然我要做的事就是跟你那个毒舌弟弟吵一架!”
老实说,江善应该好好找周怀瑾算账、收拾他!
但她没有,今天还主动拉着周怀瑾讲题,一是物尽其用,二也是为了破冰。
再怎么说周怀瑾都是周怀慎割舍不断的亲情,江善总不能和他打死不来往吧?
现在能用这种方式化解,好过仇怨一点点积累,酿成大祸。
这是江善的人生哲学!
“善善,你真的很聪明。”
周怀慎发自内心地喟叹。
他想到今天周怀瑾的改变,何尝不觉得惊讶?
周怀瑾可不是好相处的主儿。
别看他平时总是笑眯眯,却经常把人卖了还要人家帮他数钱!
这样的周怀瑾,却被江善吃得死死的。
怎么不算江善的智慧呢?
“不过怀瑾的性子的确有点尖锐,委屈你了善善。”
周怀慎还跟江善讲了周怀瑾这性子养成的原因——
按理来说,他们生在周家,作为高门子弟,应该没什么烦恼才是。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伴随这份荣光而来的,还有无处不在的危险。
小时候有一次,他们兄弟俩就被特务绑架了。
那特务的全家被周怀慎的爷爷下令抓捕。
他对此怀恨在心,便将所有仇恨发泄在兄弟俩身上。
那特务的目的是想杀掉他们,再将尸体丢到爷爷办公的必经之路上,以此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