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烨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他这张嘴,怎么总是说出让她难过的话?
望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像被细针反复扎刺,近乎自虐。
可他忍不住试探,忍不住用伤人的话语去确认她的心意,哪怕明知道会让她难过,会让自己痛苦,也停不下来。
傅倾言何等敏锐。
两人都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演员,最擅长捕捉细微的情绪变化。
姬烨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懊悔与心疼,她一眼就看穿了。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嘴硬心软,明明心里疼得要命,嘴上却不肯服软半句。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她轻轻抬眸,看向身旁神色紧绷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俏皮:“我要是说不愿意等,那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话音落下,她还特意冲着姬烨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振翅一般,瞬间拂去了刚才那点淡淡的失落。
姬烨整个人一怔。
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眼底的慌乱与自责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腾出一只手,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想的美。”
简单三个字,却藏着无尽的纵容。
傅倾言忍不住笑出声,刚才那点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她知道,这个男人就算嘴硬到天边,心里也全是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一路驶向傅倾言的公寓。
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傅倾言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几分倦意:“要不要上去坐坐?”
姬烨看着她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心疼得不行,看了看时间:
“我要去x城拍个代言广告,大概要两周左右可以回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硬扛。”
“嗯,那我先上去了。”傅倾言轻声道,眼底漾着浅浅的温柔,“到地方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她微微倾身,在他侧颊轻轻印下一吻,微凉的唇瓣稍纵即逝。
不等姬烨反应,她已经轻轻推开车门,身影没入楼道的光影里。
姬烨坐在车里,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一种漫长又难熬的等待。
傅倾言一直在等医院的最终检查结果,那颗小小的息肉,像一根无形的弦,紧紧绷在她心头。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不轻易外露。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她给助理周柔放了长假,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则一头扎进公司里。
白天处理各种工作事务,开会看方案,对接合作,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也常常加班到很晚,直到写字楼里只剩下零星的灯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她想用忙碌麻痹自己,冲淡那份对未知的恐惧。
而姬烨,早已奔赴外地。
他之前接下了一个高奢品牌的代言,拍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异地的拍摄工作紧张又繁琐。
两人只能靠着断断续续的电话和信息联系,有时候姬烨凌晨收工,傅倾言已经睡熟,有时候傅倾言有空,他又在赶拍摄进度,连好好说几句话的时间都很少。
距离和忙碌,像是一层薄薄的隔膜,横亘在两人之间。
直到那天下午,正在会议室开会的傅倾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座机号码,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接通了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电话那头,医生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清晰地告知她,检查结果出来了,只是腺瘤性的息肉,属于良性,没有太大问题,只需要平时注意饮食和作息,一年之后再来医院复查即可。
那一刻,傅倾言悬了整整多日的心,终于重重落地。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轻轻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还好,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身体无恙,傅倾言的心情也彻底明朗起来。
她近期打算把工作重心彻底放回公司,慢慢减少演艺方面的工作,所以推掉了所有找上门的新剧,只选择性地接了几档轻松的综艺,当作调剂,也不算完全脱离观众的视线。
生活渐渐回归平静,忙碌却充实。
这天傍晚,傅倾言突然接到姬烨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磁性的沙哑,却难掩温柔:“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傅倾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回来了。
连日来的思念瞬间涌上心头,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怎么?我们的烨大明星终于有时间陪陪他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那女朋友,请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
傅倾言看看桌子上堆积成山的文件,看了看手表:“今天恐怕要忙到很晚。”
“那我在你公司停车场等你。”
挂了电话,傅倾言握着手机,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连桌案上那些枯燥繁杂的文件,仿佛都变得顺眼了许多,心底被一股暖意填得满满当当,连指尖都泛起了暖意——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耐心等待,是这样踏实又幸福的感觉。
傅倾言忙到八点,才把最后一个文件看完,心里暗骂周柔,说给她放假,真就跑了这么多天也不回来。
她快速地冲进专属休息室换了身衣服,又仔细打理了一番,才乘电梯直达停车场。
姬烨的车果然停在那儿。傅倾言走近,却不见他下车,心里微微有些失落。等走到车旁,才发现他竟已经在车里睡着了。
一阵难以言说的心疼瞬间漫上心头。她猜,他大概是一下飞机,就直奔她这里来了。
她没有叫醒他,只是轻手轻脚地绕到车头,靠着车身低头摆弄手机。
或许是心里有事,姬烨没睡多久便醒了。望着车头那道纤细的背影,一股暖意缓缓淌过心底。他推开车门,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不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