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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乐安行 > 第一六三章 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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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今天是幼安,这件事可能也就翻篇了,但是很不巧,今天和乐天在一起的是扶风,想象力丰富的扶风。

“或许你没有看错,那个人可能真的是薛坤。”

扶风一边赶着车,一边云山雾罩。

“按理说他乔装改扮,十有八九是在盯梢,可是一般人盯梢,是不会挑两个大箩筐。一来,这挑箩筐的十有八九是乡下进城的,无论他们是住在城里还是城外的村子,都是一大早便出来讨生活,日出而出,日落而归,可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过了晌午,这时辰就不对。

二来,你看看这满大街上,有多少挑着担子,担子上还有两个大箩筐的?是不是没有?对,就是没有!

所以你才会一眼便看到他,因为他太引人注目了,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他。

谁家盯梢会这样?这不是上赶着让人发现吗?

所以,他肯定不是乔装改扮去盯梢的,即使真的是盯梢,也是想让别人发现他盯梢,而他就是演戏给人看呢。”

乐天使劲晃晃脑袋里的水,水太多,小舅公说的话听不懂啊!

“小舅公。他为啥要让别人发现他盯梢呢?这不是闲得慌吗?”

扶风甩了一记响亮的鞭花,乐天心疼地拽了一把他的头发,扯下五六根:“你打到大黑了!”

“没有,我没有甩到它身上!”扶风争辩。

“甩到了,我看到了!”

“你看花眼了。”

“才不是!”

两人拌起嘴来,把刚刚的话题抛到了九霄云外。

到了尚言书局,宋葆真正在午睡,乐天在外间压低声音说话,还是被他听到了。

“是乐天来了吗?”

“是我呀,师父,您醒啦?”乐天大声说道。

“嗯,进来吧。”

乐天进屋时,宋葆真已经从罗汉床上起来了,在书案前正襟危坐。

乐天乖乖给师父行了礼,宋葆真问道:“今日并非上课的日子,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乐天便讲了今日课堂上的事,她讲得十分生动,把郭秀才说话时的语气和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宋葆真忍俊不止。

都是学生,怎么差别这么大?宫里那三个泼猴若是能学得自家小徒弟一两分,他也不至于每天都想致仕。

不对,他其实早就致仕了,他是被皇帝死乞白咧叫回来的。

真是命苦。

还是自家小徒弟最好。

关于字帖,很多年前倒是写过,全都送人了,即使还有,也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了。

不过,既然是小徒弟学堂里的夫子想看,那他这个当师父的,当然要满足。

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孩子上学,做师父的当然要给夫子面子,别说这位夫子只是想看看,送一本也是应该的。

“你去王掌柜那里拿些裁好的纸,为师现写一本。”

……

待到扶风和王掌柜谈完新书的事,字也已晾干了,乐天手脚麻利地将写好字的纸装订成册,加上书皮,做成字帖。

宋葆真拿起字帖翻看,不住点头,字好,装订得也好,小徒弟这双巧手没得说,书局里的老师傅也不过如此了。

想了想,宋葆真拿出一枚闲章,印在字帖上。

“为师还没问你,学堂里有趣吗?”

“有趣,饭堂里的厨娘手艺很好,糖醋排骨和水晶蹄膀全都美味,改日若是再做,我买一份给师父送来。”

宋葆真来了兴趣:“真有这么美味?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啥呀?”乐天不懂就问。

宋葆真叹了口气:“为师刚致仕的时候,你们那位郭琳琅郭山长曾经邀请为师兼任夫子,被为师给拒了。”

“为啥要拒了?”乐天是好奇宝宝。

“为师懒散惯了,不想误人子弟。”

宋葆真当然不会说实话,总不能告诉小徒弟,他与郭琳琅年少时惺惺相惜,差点儿就成了。

至于为何没成,只能说是阴差阳错,缘分未到。

后来男婚女嫁,当年的少年情怀早已湮没在光阴里。

郭琳琅邀请他去兼课时,恰逢他与香川长公主和离不久,他担心香川长公主会迁怒郭琳琅,自是不便答应,于是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如今时过境迁,香川长公主又已和离过好几次,迁怒不到郭琳琅了,但他如今已是皇子师,自是不能再到其他学堂里兼课,当然国子监除外。

想到国子监,宋葆真又想起一件事:“以后为师每个月都要到国子监讲两堂课,下一堂课在十日后,到时你提前在学堂里告假,随为师到国子监见见世面。”

见世面的事,乐天不会排斥,但是她有疑惑:“那我需要女扮男装吗?”

宋葆真看她一眼:“不需要,衣着整齐便可。”

“好哒!”

辞别师父,乐天拿上字帖,跟着扶风离开尚言书局。

回去的路上,路过来时的十字路口,乐天又想起薛坤:“小舅公,要不咱们去城门口看看,看看薛坤在不在那里?”

扶风刚刚在书局吃了很多点心,这会儿不饿了,不急着回云棠阁,便问道:“据说城门口的旗手卫要经常轮岗,不知他现在在哪个城门当值。”

乐天忙道:“我知道呀,他这个月在西城门。”

扶风诧异,忍不住回头看她:“你在盯着他?”

乐天摇头:“不是我,是我的几个小弟,他们轮班盯着他。”

扶风蹙眉:“有发现吗?”

乐天想起最近两天听到的事,说道:“薛坤好像养外室了,梁盼盼带人去打狐狸精。”

扶风一下子来了兴趣,关于薛坤的事,幼安从不瞒他,因此,扶风知道薛坤和蔡雪儿的事,只是没想到,走了蔡雪儿,薛坤竟然又有了外室。

“这也是你那些小弟们查出来的,后来呢?打到狐狸精了吗?”

乐天摇摇头:“不知道啊,梁盼盼出门坐马车,我那两个小弟腿短跑不过马车,没能跟上看热闹,不知道薛坤和梁盼盼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吵架,薛坤要么几天不回来,要么回来也是很晚,天一黑,小弟们就要回家了,不能一直盯着,若是薛坤半夜回来和梁盼盼吵架,他们也不知道啊。”

这就是小孩子盯梢的坏处了,不能一直盯着,否则回到家就要吃竹笋炒猪肉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便到了东城门,乐天要下车打听,扶风没让:“你留在车上,我去去就回。”

片刻后,扶风回来,二话不说,赶上骡车便走,直到离城门口很远了,扶风才对乐天说道:“薛坤告假了,说是家中有事。”

乐天忙问:“小舅公,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否则也不会走得这么快。”

扶风点点头:“薛坤人缘不好,城门的人恨不得把他的丑事抖露出来,所以我轻而易举便打听到了。”

“什么事啊?”乐天来了兴趣。

扶风压低声音:“梁盼盼好像和人私奔了!”

“啊?”乐天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

天呐,梁盼盼竟然和人私奔了?

梁盼盼把薛坤甩了?

想当初,为了把他们绑在一起,小舅公连夜写了贺新郎的故事,阿娘花了不少银子,才将这个故事传得街知巷闻,连皇帝都给他们赐婚了。

可现在梁盼盼竟然不要薛坤了,这是不是抗旨?这算是欺君了吧。

乐天尚幼,对男女之情一知半解,但她知道,御赐的婚姻是不能说散伙就散伙的,必须请求皇帝,皇帝赐离,他们才能离。

“小舅公,我怎么觉得这事不靠谱呢,明明前两天梁盼盼还去打狐狸精呢,可是现在梁盼盼却私奔了,这也不合理呀。”

扶风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从一个作者的角度去看这件事,怎么看都觉得这件事不合理。

除非梁盼盼是被薛坤伤透了心,你做初一,那我就做十五,你找女狐狸精,我就去找男狐狸精,咱们各玩各的,一拍两散。

扶风摇摇头,梁盼盼嫁薛坤是下嫁,她若真的想要各玩各的,或者一拍两散,也不会与人私奔,大不了回娘家。

更重要的是,这是家丑,而梁盼盼的父亲是梁大都督,而薛坤能有今天,梁大都督功不可没。

以薛坤的身份,他会将此事告知梁大都督,但却不会让其他人知晓,否则便是覆水难收,不仅自己丢脸,而且还会惹恼梁大都督,只要薛坤不傻,就不会这样做。

可事实是,就连城门口的卫兵都知道这件事了,自己能轻松打听出来的事,其他人也能,想来过不多久,大半个京城也就都知道了。

薛坤是故意把这件事传扬出来的,他是故意的!

扶风脑海里冒出好几个念头,这样的情节,即使他没有写过,也一定构思过。

“小舅公,您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乐天问道。

扶风:“我们先回铺子,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铺子,幼安早就等得心焦了,宝贝女儿第一天上学,她再是心大,也不能完全放心。

看到他们终于回来了,幼安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学堂里有事耽误了,还是你们去玩儿了?”

乐天忙把去尚言书局见师傅的事情讲了,幼安放下心来,一瞥之间,却见扶风神色有异,她正要开口询问,扶风却一把拽住她的衣袖:“走走走,我和你说点事儿。”

乐天已经被柳依依和冯九娘拉过去,说起学堂里的事了,没有看到这一幕。

扶风和幼安说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悄悄话,两人出来的时候,乐天正说的眉飞色舞,扶风轻咳一声:“天儿,你该做功课了,你忘了郭姑娘叮嘱你的话了?”

柳依依好奇:“郭姑娘是谁呀?”

乐天:“郭姑娘是楚慧师姐,她喜欢小舅公……”

众人一脸八卦,齐齐看向扶风,扶风大吃一惊,指着乐天:“你你你……”

乐天:“你们怎么了?你们怎么这个表情?楚慧师姐喜欢小舅公的书,不行吗?”

柳依依失望了:“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呢?”

冯九娘:“没热闹听了,我回梳妆间了。”

乐天无辜,乐天冤枉,乐天莫名其妙!

乐天被阿娘拘着去做功课了,扶风回到自己房间,铺纸研墨,奋笔疾书。

……

掌灯时分,正是酒楼里一天最热闹的时候。

说书先生老纪正走在赶场子的路上,下午他都在茶楼里,晚上在酒楼里也还有一场,不过酒楼里听书的人不多,随便说说就行了,钱不多,但好赚。

“老纪,老纪,走这么快,急着赶场子去啊?”

老纪抬头一看,生面孔,叫不出名字。

不过这也正常,老纪做了三十年的说书先生,京城里的说书先生数他资格最老,他认识的人不多,认识他的人却不计其数,他走在街上,经常有陌生人和他打招呼。

“是啊,赶场子去!吃了没?”

“没吃呢,这不是有桩好事要找你吗,顾不上吃饭。”

老纪停下脚步,这语气似曾相识。

他重又打量眼前的这个人,这张脸似乎也是似曾相识。

“什么样的好事?”老纪沉声问道。

“就像贺新郎那么好的事。”来人说道。

老纪眼睛一亮,没错,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语气。

那日他正在路边吃馄饨,忽然有个人坐到他的身边,同样的语气,说有一桩好事要找他。

然后他便得到一篇书稿,那书稿的名字便叫《贺新郎》。

没错,那曾经一度风靡京城的《贺新郎》,便是从老纪这里开始的,老纪的《贺新郎》第一天就火了,便有同行来找他买这个故事,他便给卖了,卖得很便宜,但却卖给了好几个人,于是没过几日,全京城都在谈论这个故事,甚至还有人挖出故事的原型。

“哎呀呀,那个贺新郎差点给我惹麻烦,贵人的事,哪是咱们小老百姓能够非议的,你的好事我可不敢接了。”

老纪摇头摆手,脚却像生根一样,站在原地没动。

“差点惹麻烦,可你不是也没有惹到麻烦吗?若真有麻烦,老纪你还能风风火火赶场子吗?”来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