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姜昕媛睡了一个自然醒。
因为家里好几天没人,昨晚睡下时,总感觉有股冷意。
姜昕媛把厚衣服都拿了出来,盖在身上。
一晚上的火炉热家后,清早起来,感觉周身暖意融融。
浑身筋骨有些犯懒,这段时间的疲惫在一夜好眠后,消散殆尽。
还没睁眼,就闻到了香味。
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火炉方向,一眼看到陆盛泽在灶台前忙活。
“早!”
姜昕媛掀开被褥坐起身,长长伸了一个懒腰,舒展开四肢,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冲着陆盛泽打招呼。
“醒了?起床吃饭吧。”
陆盛泽闻声回头,目光柔和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温润,手上动作不曾停顿,搅动着锅里的粥。
姜昕媛下床时,陆盛泽已经把饭盛了出来。
姜昕媛是昨天下午回来就睡,一觉睡到了现在,肚子早就饿了。
昨晚俩人都没有起床,买回来的包子没吃,正好早饭解决了。
姜昕媛吃着肉包子,突然拍了一下脑门:“我昨天回来,就觉得院里空荡荡的,有些不对劲。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山花和小鹿不在家。”
陆盛泽道:“我走之前,把它们送去大队长家了,让陈建军帮忙照顾。”
姜昕媛听完放下心来,有人照看着,她就放心了。山花和小鹿不一样,她是给它们接生过得人,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吃过饭,姜昕媛从带回来的年礼里挑了一份,和陆盛泽一起去了陈伟强家。
陈家也是刚吃完饭,陈建军正在拌狗食。
看到姜昕媛两个人进门,抬头打招呼:“回来了?”
姜昕媛注意到,院子角落有新搭建起来的狗窝,山花带着狗崽子住在里面。
陈建军喂得很好,山花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狗崽子们也长大了。
姜昕媛由心感谢道:“建军,这段时间我们不在家,家里的梅花鹿和山花大狗,全靠你帮忙喂养,太谢谢你了,辛苦你了。”
陈建军把拌好的狗食倒进了狗碗里:“专业人训出来的后就是不一样,通人性,你们回去的时候,山花带走,留两只狗崽子给我吧。
我未来媳妇儿看上了,没和你们打招呼,我不好意思直接抓了送人。你们要是同意,过年走亲戚我送去她家。”
狗崽子都长得很可爱,姜昕媛有些舍不得。
不过她精力有限,年后有没有时间顾及这些,都是后话。看陈建军也是个爱狗的人,狗崽子跟了他应该不会受委屈。
“行,你看喜欢哪两只,留下。”
陈建军眉开眼笑:“替我媳妇儿跟你说声谢谢,进屋坐,屋里暖和。”
北方的冬天,都会挂厚重的门帘,能挡风保暖。
“叔,吃饭了?”
“吃了”,陈伟强看到人进门,把手里的烟枪放下:“都是一个村的,你们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要不是有您的支持,我连村子都出不去。也没多少东西,就是我和陆盛泽的一点心意。马上就过年了,我们家不在这边,你就是我们的长辈,这点东西算是晚辈的心意,应该的。”
姜昕媛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陈伟强饶有兴致地打听道:“这次出去怎么样?”
“我在市里见到了钟情,她帮了我不少的忙。最后一切都很顺利,不止做成了我的小生意,还给村里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陈伟强一听这话,就有了兴致:“什么生财之道?上次你说办养殖场的事情,我已经把你提的计划书交了上去,前两天刚批准发回来。等年后开工,就能办起来了。”
“这是个好消息,我那头从山里打回来的鹿,就给你们吧,等养殖场建好了,它就是第一个成员。”
姜昕媛原本留着是打算自己养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只鹿是她看着接生的,现在再亲手杀了不忍心,留给陈伟强,以后怎么处置是他的事情。
陈伟强坚持道:“公是公,私是私,你们上山抓鹿也废了功夫,我给你们按工计算。”
姜昕媛没有推辞,点头应下了这事。
陈伟强回神,追问道:“刚刚你说的挣钱买卖是什么?”
“大棚蔬菜。”
陈伟强之前从没有听过这个东西:“什么玩意儿?是让吃的?”
姜昕媛点头:“就是一种新的种田技术,保证一定的温暖,能在冬天也种出绿叶菜。”
话音一落,陈建军就凑了上来:“这个我听过,之前去黑市打听事情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守着买,要价可不便宜,最少都一斤一块钱了。”
陈伟强觉得陈建军是在吹牛:“什么?那菜是镶了金边吗?卖这么贵?”
“这贵什么,城里人有钱就好这一口。那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十斤,刚摆出来就被人订完了。”
陈伟强还是有些不相信。
陆盛泽说话有分量,开口道:“物以稀为贵,咱们北方天冷,冬天只能吃土豆萝卜。村里有地窖,还能囤点冬菜,城里人能吃的更少了。偶尔有点新鲜菜,打打牙祭很正常。这种价格的菜,双职工家庭偶尔吃一顿也是能消费得起的。”
陈伟强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毛:“这大棚怎么种?咱村里投资了养殖场,可就没有多余的钱了。”
听起来,种大棚更挣钱,陈伟强有些犹豫,该选哪一个。
姜昕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棚需要用地,种大棚意味着就不能种庄稼了。而且大棚对地形也有要求,所以不可能把村里所有土地都改成大棚的。
按照上面的政策,明年开春得分田到户,所以这种大棚的事情,也得看各家的意愿。
我暂时打算建造十个大棚,大棚的前期投资都我出,包括材料费,专家费。我出的这部分钱,不需要村里人还,但是有一个条件,前五年大棚种的菜,只能卖给我。如果在这个期间,发现有人私自拿菜出去卖,需要赔付我三倍的大棚建造费。”
陈伟强多问了一句:“这一个大棚得多少钱?”
“材料费不算贵,但是专家指导费要得多,平摊下来,估计两千到五千,具体看大棚的面积。”
两千,陈伟强顿时没了声音。
姜昕媛这法子,就是抓准了村里人图利的小心思,前期不要钱还包销,就是让他们占便宜。
五年之后,姜昕媛把利润都收回来,自己的销售网络也搭建好了,到时候村里人已经养成了习惯,种出来的菜都会卖给她。
姜昕媛直接做菜贩子就行。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村里人说这事?”
“正月十五后吧。”
过年是走亲访友,串门玩乐的日子,足够陈超英造势了。
时机一成熟,这事就能定下来了。
“行,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你提前支应一声。”
大棚的事情,姜昕媛和陈伟强通了气。
姜昕媛又问道:“叔,昨天我们回来,在车站碰到了几个知青,听她们说,我也需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陈伟强都忘了这茬:“对,前几天派出所公安来找过你们,说让你们回来就去一趟,做个笔录,走个流程。”
姜昕媛和陆盛泽是夫妻,郑国兴是陆盛泽抓到的,照理说,姜昕媛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该走的流程不能少。
“那我们今天去了,早点了结了,也能心安。”
陆盛泽俩人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去准备去派出所。
陈伟强把人送到了大门口:“行,路上慢点,有事再过来。”
陆盛泽骑着自行车,姜昕媛坐后座,环抱着陆盛泽的腰腹,能感受到他健壮的腰身。
年底事不少,姜昕媛到的时候,派出所的人正忙着。
姜昕媛自报家门。
公安抬头:“姜昕媛和陆盛泽?”
“是的,我们来做笔录。”
公安把俩人分别带进了专门的屋子里:“好,坐吧,简单问几个问题,如实说就可以。”
姜昕媛如实回答,半个小时后才出来。
从派出所出来,姜昕媛长出了一口气:“明明没做坏事,一进那个笔录的屋子里,就觉得心慌,你说这是为什么?”
陆盛泽笑了笑:“那屋子有点讲究,里面的光线和摆设会对人的心理有一定的压迫。”
“那些公安们看起来没什么影响。”
陆盛泽应道:“经常去,养成习惯,就不觉得有问题了。而且身份不一样,他们是主,问话就是引导你,掌握了主动权,自然游刃有余。身份转换,你也不会紧张。”
姜昕媛打听道:“你是怎么和他们说的?他们有透露郑国兴怎么处置吗?”
陆盛泽去另一个屋子,不是被问话,而是打探事情的进度。
有些东西不能和姜昕媛透露,陆盛泽捡了她能听的说了两句:“他身份基本已经能确认,罪名还没有定下来,具体刑期还需要法院审判。不过之前和他犯同样错误的人,最少十年起步。
而且他性质更恶劣,手里还背着一条人命,很有可能无期。”
恶有恶报,姜昕媛听了这话,只觉得大快人心。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姜昕媛道:“去供销社看看,买点铁丝,看看有没有塑料膜,咱们回家做一个简易的大棚。”
之前在农业研究院要了种子,现在撒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吃到新鲜菜了。”
供销社的铁丝要票,他家现在手里缺这个东西。
陆盛泽干脆拐弯,直接去了半坡黑市。
黑市上的人比以前少了很多,摊主也少了一半。
陆盛泽已经很长时间没去了,一路上不时有人打招呼。
姜昕媛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很快,找到一个卖杂货的老板。
铁丝和塑料膜都不是常用的东西。
老板答应给弄到,但是需要时间。
姜昕媛这边一切顺利,红林大队村里,陈超英刚醒。
到底年纪大了,这么一趟奔波,整个人身心俱疲,睡了一觉,还没恢复十分之一。
陈超英披了件棉衣,出门去了茅房一趟。
刚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大哥。
陈老大已经从陈老太那儿得知陈超英挣大钱了。
看陈超英穿的还是以前的破衣服,冷哼了一声:“你不是挣钱了吗?怎么还穿这些破烂,怕我们知道你有钱了巴结你?”
陈超英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陈老大语塞:“铁柱知道你回来了,让我转告你一句,下午一起打牌,晚上去他家吃酒,你去不去?”
村里老爷们冬天没事干,只能打打牌,喝两盅。
以前的陈超英乐得和他们凑一起侃大山。
不过出去了这么一趟,他现在觉得都是浪费时间,有那精力,还不如睡觉。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姜昕媛叮嘱的事情:“打牌我就不去了,这一趟出去太累,我下午还想睡觉。晚上喝酒我过去。我带酒,你们张罗吃的。”
“行,别忘了时间。”
陈超英回家,再次躺上床,和秦慧芬说了一句:“晚上我就不在家吃饭了。”
睡一张床上,秦慧芬感受的出来,陈超英很累:“不能不去?”
陈超英翻了个身,脑袋枕在秦慧芬的腿上:“我也不是为了那一顿吃的,主要是姜昕媛分配给我一个任务,要是完成的好,我以后想挣钱就不用往南边跑了。守着村子里就行。”
昨晚关了灯,陈超英和秦慧芬透露了这次的收益。
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秦慧芬觉得现在的条件已经很好了,但是看陈超英兴致很高,没有打击,委婉的劝导:“挣钱没个头,知足常乐就行。”
陈超英笑了笑,没有反驳。
陈超英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被秦慧芬感醒的:“你不是说晚上去铁柱家吃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早去早回。”
不情愿的起身,陈超英两手合拢,在脸上搓了一把:“挣钱真不容易。”
“行了,晚上少喝点,要是觉得不得劲,你提前让铁柱家的大儿子来给我报信,我到时候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