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林牧野看她了吗？
鹿水芝没有注意，当时她正因为无法面对奚灵容而暗自窘迫，根本顾不上看别的。
况且，盛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林牧野为什么要担心她误会？
像他那样不管不顾的人，突然小心翼翼地看向她，让鹿水芝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奚灵容故作叹息道：“唉，哥哥娶了嫂子就是这样的，为妹妹做什么事，都要先征求嫂子的认可。”
鹿水芝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紧张得语无伦次道：“我，我并不会，阻拦他。灵容，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我只是，需要他，至于别人是否需要他做什么，我是不会去干涉的。况且，你们是他亲人般的存在，我没有资格阻拦他。”
奚灵容看到鹿水芝这紧张的样子，忽然间破涕为笑：“水芝啊，如果你不这样好就好了，我还能坦然地耍耍小孩子脾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单纯的人，无论看到什么，都觉得美好。
鹿水芝总觉得奚灵容眼中的世界，和她这样心思复杂的人，是不一样的。
这是奚灵容的幸运，也是隐患和缺陷。
她希望奚家的人，能够保护好奚灵容这份单纯美好。
只不过，倘若林牧野真的被她利用致死，奚灵容会不会就此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了呢？
毕竟，连她这样的人，都是会利用人的。
鹿水芝忍不住对奚灵容劝说道：“灵容，我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好，我对他的确没有喜欢，将来也可能不会有。他知道我只是需要他，我们之间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最好不要抱着看人谈恋爱的想法，来看待我和他之间的事，不然，可能会很伤心的。”
鹿水芝几乎可以想到，当林牧野出事后，她歇斯底里地讨要赔偿的嘴脸，然后再在一个深夜人间蒸发，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她就是这么坏。
在看到了一个恶霸的命运之后，欺负着书里最渴望得到爱的孤儿。
如果说全然不自责，那是假的。
可是，因为自责就放弃出逃，那她就是对不起自己了。
她宁可对不起别人，宁可对别人自责。
鹿水芝对奚灵容问道：“你还会继续帮我筹钱吗？”
“会的。水芝，我很希望你离开。哪怕我知道他很喜欢你，你也对他不自知的喜欢。”
奚灵容坦诚地对鹿水芝，告知着自己的心思。
因为她所面对的，同样是一个很好的人，值得自己的坦诚相告。
她知道鹿水芝和管弦月那种女孩子不同，永远不会利用自己的感情去做些什么。
水芝不会害她，这是她始终坚信的事。
鹿水芝和奚灵容，像山谷间最澄澈的两滴水，机缘巧合下聚在了一起。
彼此间都看得到对方的干净和温柔，她们清晰地感知着，世间所罕见的，只有对方才有的那颗很美好的心。
林牧野去盛粥的时间有些长，因为他还开了一盒午餐肉罐头，在锅里用油煎了一下，这罐头是奚灵容放在他家里的。
因为她喜欢吃，她就觉得他也会喜欢。
但其实，他对吃的东西方面，不像她有特别大的兴趣。
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总是给他分享着什么，很多都是趁他不注意塞进来的。
林牧野以前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心意，奚追墨说让他先接受着，只要不拒绝怎么样都好。
他希望奚灵容能快些长大，遇到更好的男孩子，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他知道，她是值得被爱的。
她就像他的妹妹那样，奚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很好的人，是命运在他备受煎熬之时，带给他的一点温暖的光。
林牧野在做好之后，将粥碗和装着午餐肉片的盘子，放到了奚灵容面前。
奚灵容给鹿水芝夹了一片道：“这个是我最喜欢吃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鹿水芝在原来的世界，需要控制体重，经常在吃的东西上克制自己，但是自从来了这里，几乎没有吃饱饭过。
因此，哪怕是简单的午餐肉片，都觉得好吃极了。
奚灵容见鹿水芝吃得很满足的样子，笑着同她说道：“我其实特别会吃，就算是再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花样儿的饭来。哎，你知道花椒芽可以吃吗？是青绿色的，切成碎末做成酱，抹在玉米面饼上，吃了就不烧心了。等你嫁过来了，我每天都过来跟你分享，我在吃上的心得。”
“好。”
林牧野忍不住出声道：“你还是好好吃你自己的吧，没事儿少来打扰我们过日子。”
他刚刚虽然在煎午餐肉，但是是能听到她们女孩子的谈话的。
他知道，鹿水芝没有放弃让奚灵容帮她筹钱，所以，哪怕是在一起之后，也并不想让她们有过多的接触。
只要她跟了他，他是不想让她离开的。
林牧野可以接受鹿水芝利用自己，但是不能接受，她利用到一半就走人。
她最好是，一直利用下去。
他有的是利用价值，他希望她能多多发现一些。
奚灵容毕竟是个小女孩，所以听到林牧野的话有些受伤：“水芝还没有跟你呢，你小心我筹钱送她走。”
“你先筹到再说吧。况且，有管弦月那个大嘴巴，你不一定能筹到，水芝也不可能走。”
“谁说的？你不知道，昨晚我们跟遛狗一样才遛管弦月呢。水芝都说要去她学校附近打工，赚了钱供她读书呢。管弦月最在乎钱了，她应该希望水芝离开这里。”
林牧野不知道是不是被离开两个字刺激到了，他忽然沉声说道：“她就算离开，也只会是我带她离开。我不会让她自己一个人出门，更加不会让她为别人奔波劳碌。”
虽然听起来是很照顾她的话，可是鹿水芝心里却有种隐痛。
林牧野对她的占有欲越深，越意味着他难以摆脱。
心思正乱的时候，外面又传来警车的声音，好像离这里越来越近。
林牧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主动地放下碗筷，对她们交待道：“我出去看一下，你们两个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