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汤老练地说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算了。兴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人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所以遇到什么都这么咋呼。”
鹿万利一副无奈至极的窘样,凑到周汤面前悄声说道:“周哥,你知道我姐昨晚睡在哪儿吗?”
周汤冷笑道:“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她不睡你们家,还能睡在哪儿?”
鹿万利猛地拍了一下周汤的大腿:“谁说不是呢!她一个没出嫁的女孩子,哪儿能往别人家去睡呢?可是,就昨天,白天你被送进医院后,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不敢回家了一样,白天就待在奚灵容家,到了晚上就去林牧野家睡。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周汤心中忍不住涌上来一股怒气:“他妈的,你姐当时在我面前,装得跟什么一样,怎么突然就敢跑别人家睡觉了?”
“是啊,你说她白天在奚灵容家,奚灵容说是为了让她帮自己补习,这还多少能说得过去,可是她晚上在林牧野家里睡,这传出去多让人看笑话啊!”
周汤其实并不是那种容易被人利用的傻子,他比鹿万利大那么多岁,自然看得出来对方想做什么。
“既然你姐都跟林牧野睡了,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别人睡过的女人,我是不会要的。”
周汤作势要躺下休息,鹿万利见状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不是,周哥,这俩人睡没睡,谁也不知道啊!而且,我姐那人你也知道,她平时温温吞吞的,哪儿敢做这种婚前就跟人睡的事。您不是那天晚上,也没能得手么?”
周汤想起当时鹿水芝的样子,他觉得她既然不肯跟他睡,那对待别人也是一样的。
而且,从男人的角度来讲,他并不觉得林牧野有什么值得女孩子看上的地方。
周汤对鹿万利问道:“既然没睡成,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林牧野这个人可疑!”
“哪里可疑?说来听听。”周汤随手从果篮里拿出个苹果来啃。
“首先,林牧野的家住在南边,就小树林那块儿,您出事儿的地方,就那大垃圾坑,离林牧野家不远。”
不等鹿万利说出更多的东西,周汤就反驳道:“我基本上没跟林牧野有过什么交集,他凭什么突然给我一闷棍?还把我丢离他家不远的垃圾坑里?”
“为了我姐啊!您还不知道吧,我姐自杀那天,就是被林牧野从河里捞上来的。你说林牧野那个恶霸样子,他平时救过谁啊?肯定是看我姐漂亮才救的。”
周汤听着鹿万利的分析,啃了口苹果,边思索边说道:“继续说下去。”
“不光他对我姐有意思,我姐很可能也对他有意思。”
周汤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可能。你姐那个安稳喜静的性子,应该最讨厌林牧野这种人了。”
“你说的那是以前的我姐,我姐自从被林牧野救上来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当然,你不常跟她生活在一起,你不知道她有多疯。就那天,我们去小卖铺里赊酒菜那天,她在街上看见了林牧野,上去就挑衅着骂他,说什么就算救了她,也不可能感谢他,还让人家跟她跪下。”
周汤狐疑地问道:“林牧野听见了没打她?”
“怪就怪在这里,林牧野只说让我们滚,完全没有要打我姐的意思。后来啊,就他那个兄弟奚追墨,来家里找事儿,抢走了赊来的酒菜,林牧野第二天还让人送去了几筐吃食做赔礼。你说平时都是他抢别人的,什么时候别人能在他这里落过好处。只有我姐,只有我姐能。”
之前因为各种信息的差距,周汤一直视薛如伐为自己的劲敌,却从没想过居然还有林牧野这么个人。
鹿万利看果篮里的苹果,看得实在眼馋,他谄媚地笑着说道:“周哥,那苹果,能让我吃一口嘛?我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个。”
周汤随手挑了个大又红的,扔给了鹿万利:“看你那点儿出息。”
“嘿嘿,谢谢周哥。”鹿万利咬了一大口,汁水流到了他的手上。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
等以后鹿水芝要是嫁给了周汤,他准备天天吃苹果。
可周汤的东西不是白吃的,在鹿万利吃得正欢喜的时候,他忽然出声道:“你小子也忒不懂规矩了,来医院看我,什么都不给带。就这苹果,还是我朋友带来的。吃着从病人嘴里扣下来的东西,开心吗?”
鹿万利因为这番话,吃得满嘴的苹果肉,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汁水流到了他的喉咙里,呛得他猛烈地咳了几声。
还没被嚼烂的苹果肉,喷溅了出来。
周汤大发善心地拍了拍鹿万利的后背:“吃慢点儿,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紧张。”
鹿万利捡着喷出来的零散果肉,又忙不迭地塞进嘴里,他是真的爱吃苹果,也是真的想过上好日子。
周汤鄙夷地看着鹿万利这没出息的样子,顺带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接着说林牧野的事。”
“奥奥,对,周哥,就昨天我姐睡在林牧野家的那一晚,他还把薛如伐给整了。”
周汤听见薛如伐挨整,忽然来了兴趣。
“他把薛如伐怎么了?”
“薛如伐白天知道我姐在奚灵容家,就带了一伙人过去说,让我姐回家住,再好好地跟他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但是我姐不肯,其实当天薛如伐就挨了奚追墨一脚,但是他不让那些人说,这都是我亲眼见到的,他从屋子里出来之后,背后的大脚印子那么老大呢。”
周汤知道薛如伐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问道:“后来呢?”
“薛如伐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就想晚上去奚家,把奚家的人给教训一顿,然后再把我姐给带回来。结果,没想到我姐晚上是在林牧野家睡的,他带去的那些人被奚家的人给揍了不说,还被当成小偷带走了,而且是林牧野报的警。”
周汤放下手里的苹果,恨恨地对鹿万利说道:“那要按照你这么说,林牧野还真就是故意的!先把我给打进医院,再找机会弄薛如伐,然后你姐就是他的了。”
“是吧,我就是这么想的。你看因为我姐的婚事,无论是我们家里人,还是媒人和带来的男方,哪个没挨过揍啊?谁家说亲闹出这么多事儿?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而且,到目前为止,谁没受过伤,谁就是那个暗中作恶的人。”
周汤回想道:“你姐没受过伤,好像谁来找事儿,都没有动过她。”
“那光靠我姐一个人,她能算计这么多人吗?就她那个只知道啃书本的心眼子,还不都是林牧野那个恶霸暗中帮她!我觉得,只要把林牧野解决了,我姐就不敢有别的想法了。她就会乖乖地嫁人,让她嫁谁,她嫁谁。不嫁就打她,打到她嫁人。”
周汤知道解决林牧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试探地问道:“我主要是想知道,你姐现在是什么想法?她是真的想跟林牧野呢?还是只是想利用他解决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