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贺聿珩以“点天灯”的豪阔手笔,高调为简之“贺太太”的身份敲下最重的一记实锤,港岛上流社会的平静水面下,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贵妇交际圈,早已暗流汹涌,炸开了锅。
这个圈子里,态度两极分化得厉害。
一派是根基深厚、家世显赫的老牌豪门贵妇。
她们大多养尊处优了半生,生活重心囿于深宅大院与各种名目繁多的慈善晚宴、下午茶会,眼界见识囿于方寸之间,生活的全部意义似乎都围绕着维系夫家荣耀与体面。
她们最大的乐趣与社交货币,便是打听、传播、并咀嚼那些足够轰动的八卦秘辛,同时,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对家世、出身、乃至“名声”稍有不甚者,往往不屑一顾。
前阵子贺家与京北简家联姻的消息,曾在她们圈子里激起过一阵短暂涟漪,但随着当事人低调行事,至少表面上,便也渐渐淡去。如今,这个自带“内地小明星”、“婚前绯闻”等争议标签的简之,竟以如此戏剧性、高调到近乎炫耀的方式,再度强势闯入港岛舆论中心,瞬间点燃了她们沉寂已久的热情。
几位自诩身份、讲究老钱体面的夫人,尤其看不惯简之。她们私下聚会时,语气轻蔑:
“贺家联姻,自然有他的道理。但这位简二小姐,出身……也就那样,还是个抛头露面的戏子。娱乐圈那种大染缸,谁知道干不干净?她可不配进我们这个圈子。”她们打定主意,只要简之不主动放低姿态来攀附,她们绝不会纡尊降贵去接纳她。
一个靠联姻上位的二小姐,还是个戏子,凭什么?
另一派,则是随着近十几年经济浪潮崛起的新贵家族的女主人。
她们的夫家或许财富惊人,但在底蕴、人脉、与老牌世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上,终究差了一筹。她们更务实,也更具进取心,生活的重心是协助丈夫拓展商业版图,编织更强大的关系网络。
对于简之的出现,她们抱有截然不同的态度,兴致盎然,甚至暗含期待。
“贺太太……”她们私下交换着眼色,心思活络,“这可是直通贺宇集团的绝佳桥梁啊!”
如果能与简之建立起私交,将她拉入自己的社交圈,那岂不是等于在贺家紧闭的大门上,推开了一条缝?
届时,还愁不能为自家丈夫牵线搭桥,从贺宇那庞大的商业帝国中分得一杯羹吗?
于是,港岛的贵妇圈,因着简之这枚“重磅炸弹”的投入,表面上维持着优雅的平静,内里却已悄然划分出鲜明的阵营与迥异的盘算。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关于接纳与排斥、攀附与孤立的暗战,已然拉开序幕。而风暴中心的简之,对此还尚不知情,或者,即便知情,也未必在意。
婚礼的日子,在紧锣密鼓却不失条理的筹备中,到来得很快。
简之对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盛大典礼,并未操太多心。一来,她对港岛的习俗、人脉、以及举办这种顶级豪门婚礼的繁文缛节近乎一无所知;二来,贺老太太和婆婆舒绮华早已将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全,从场地、流程、到宴席、花艺等等事无巨细,皆由她们把关。邀请的宾客名单,更是涵盖了港岛几乎所有的世交家族、重量级的生意伙伴,以及各界名流——
这恰好是当初简振翔极力促成这场联姻打了许久的如意算盘,所梦寐以求的“资源”与“场面”。
简之乐得清闲。她很清楚,自己尚未真正融入港岛这个盘根错节的社交圈,贸然插手,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她的“任务”,似乎就是保持安静,配合安排,在需要她出场的时候,展现出“贺太太”应有的得体与光彩,不给贺家丢脸,便已是成功。
石澳客厅。
简之跟在舒绮华身边看她交代佣人们布置,一进客厅,便见里面一派繁忙却有序的景象。佣人们在管家的指挥下,擦拭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更换昂贵的波斯地毯,调整着古董家具的摆放位置。张灯结彩或许为时尚早,但那种为了迎接重大庆典而进行的彻底而细致的“大扫除”与焕新氛围,已扑面而来。
舒绮华正站在客厅中央,一边查看手中的清单,一边对身旁的助理和几位资深的佣人低声交代着布置的细节,从鲜花的品种颜色,到餐具的摆放礼仪,无一遗漏。她姿态优雅,语气温和,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简之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像个最用心的学生,观察着,聆听着。
这其实是贺老太太的特意安排。前两日,老太太将她叫到跟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之之,婚礼的事有我和你妈妈操持,你不必挂心。但从今往后,你便是贺家的媳妇,阿珩的妻子。这个家,未来总有需要你顶起半边天的时候。趁着现在有空,多跟着你妈妈看看,学学如何打理家务,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这些东西,书本上学不来,得用心看,用心记。”
于是,简之便有了此刻“观摩学习”的任务。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学习,更是一种无形的认可与期许的传递。贺家正在用最实际的方式,将她纳入这个庞大家族的运转体系之中,教她规矩,也赋予她未来可能的重任。
可这对简之来说,实在太难了。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是个为生活奔波,甚至一度被债务追得焦头烂额的小小房产评估师。一夕之间,命运急转,不仅嫁入了顶级豪门,现在居然还要开始学习如何管理如此庞大的家业,操持一个复杂至极的家族,她哪里有这样的能耐和底气!
舒绮华带着她,从主厅到偏厅,从宴会区到私密茶室,一边走,一边细致地讲解着其中的门道:哪些古董摆件是贺老太太的心头好,日常擦拭需格外小心;宴请时,主宾位的座次有何玄机;甚至,港岛哪个老牌家族与哪个新兴势力之间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旧怨或紧密联盟,安排座位时需千万注意,绝不能将不对付的人凑在一处……
舒绮华娓娓道来,信息量巨大。简之听得头昏脑胀,感觉脑子快变成一锅煮糊的粥,只有偶尔听到那些堪称“豪门秘辛”的八卦时,才会短暂地竖起耳朵,精神一振,觉得不那么枯燥迷糊。
好在,下午时分,贺聿珩提早办完了公事,回到了石澳。
简之一看到他走进客厅的身影,简直如同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星,那双水汪汪的杏眸瞬间亮了起来,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求救”信号。她微微蹙起眉,小巧的嘴唇不自觉地撅起一点,配上略显疲惫的神情,看起来好不可怜。
贺聿珩先是礼貌地向舒绮华打了招呼,然后才径直走到简之身边,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力道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背,带着无声的安抚,目光却看向舒绮华,语气平稳地转移话题:“难为妈妈今天费心教她。回来的路上,刚好路过盏记,给您带了新炖的燕窝,还热着,您趁热用一些。”
舒绮华何等人物,闻言,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轻轻一扫,几乎一眼就看穿了自家儿子那点护短和解围的小心思。她优雅地弯了弯唇,也不点破,只顺着说道:“之之今天学得很认真,表现得很好,我怎么会为难她?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今天也累了,去休息会儿吧,没多久就该用晚餐了。”
待舒绮华带着Gianna离开客厅,简之立马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软软地靠进贺聿珩怀里,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撒娇:
“你家好大,真的好大!我都走一天了,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要学的东西也好多,好多……脑袋要爆炸了——”
她充分表达着“今天快累死了”这个中心思想。
贺聿珩在她扑进怀里的瞬间,双手就已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腰后,将她稳稳搂住。听着她孩子气的抱怨,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唇角微微弯起。
他放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带着诱哄的意味,“婚礼后带你出去玩,想想都想去哪里度蜜月,嗯?”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不是想到这个,就不那么累了?”
说到去哪玩,简之就立马精神起来,“这我得好好计划一下!”
贺聿珩宠溺地摸摸她的头,搂着她肩往餐厅走,“燕窝也有你的,今天辛苦贺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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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友们看完好睡觉^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