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老人反应过来,荆远已经轻轻掀起对方的裤管。
旧疤叠着新伤,有些还在渗血,糊着泥污,触目惊心。
身为医师的自觉涌上心头,他脸上没了嫌弃,只剩专注严肃,打开药箱开始处理伤口,动作轻柔却利落。
“这里有些药,你替他收好。”荆远包扎完伤口,缓缓直起身,抬手将一个药盒递向江溪。江溪没推辞,接过药盒沉默了好一会儿。把人拉到门口,带着几分试探:“那……荆医师,你手上有没有能买到义眼的渠道?”
荆远回头扫了眼坐在椅子上、双目空洞的老人,眉头微蹙:“现在战事乱得很,义眼全被军方收走了,私下买卖要是被查到,可不是小事。”
江溪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早先刚收到洛里斯转来的钱,她就去地下医生那里问过,不管哪家都只说要等。
她悄悄抬眼看向老人,心里堵得慌。
就在她垂眸失神时,荆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江溪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你说!什么办法?”
“就是啊荆医师,别卖关子了,我们姑娘都要急坏了!”小桃也赶忙凑过来。
荆远嘴角勾了勾,慢悠悠道:“要是有净化好的三阶兽核,我或许能帮你们做一对义眼。”
江溪和小桃都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意外。
荆远见她们这反应,补了句:“哎,算了,当我没说,这法子确实太难。实在不行,我去圣所问问熟人,看有没有办法弄点存货。”
“什么难不难的!别说三阶,四阶的我们姑娘都有!”小桃挺直腰板反驳,这波直接王炸。
荆远挑眉,目光在江溪身上扫来扫去,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你哪儿来的?”
江溪没接话,只是从储藏器里摸出两颗莹润剔透的三阶净化兽核,递到荆远面前,语气恳切:“那就拜托荆医师了。”
话落,她又摸出一颗近乎透明的五阶兽核:“这个,是给你的报酬。”
“这……”荆远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手指都有些发颤,连忙戴上黑色手套,小心翼翼地托住兽核。
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眯着金瞳反复打量,嘴里还喃喃着:“不对……不对……”
江溪站在一旁,听着他这话,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荆远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忐忑,只顾着盯着手里的兽核,片刻后,他猛地抬眼,神色严肃:“这些净化兽核,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江溪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兽核有什么问题吗?”
荆远见状,连忙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你别误会,兽核没问题,而且……这三颗兽核,都是顶级净化程度,看色泽纹路,分明是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要是你有这位大师的联系方式,务必告诉我,我想请教几句。”
江溪的眉毛抽了抽,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认识什么大师,就是碰巧捡漏,买了一批这样的兽核。”
捡漏?
荆远才不信这鬼话。
就这顶级净化的兽核,能批量捡漏?
这丫头分明是在糊弄人,可他也没戳破,看着江溪的眼神里,好奇更甚了。
这个以前被传成废柴的雌性,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犹豫了半晌,难为情道:“你能不能再给我几颗?我……我想好好研究研究。”
江溪暗自松了口气,算他识趣,没再追问。
眼下两人也算盟友,给几颗兽核也不算什么。
她随手从储藏器里又摸出两颗四阶净化兽核,轻轻抛了过去。
荆远稳稳接住,连忙用一块黄色锦缎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玉盒里收妥。
他顿了顿,还是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你的识海……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动静那么大。”
江溪惊愕,纳闷他怎么会知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在识海里开辟了一条灵泉,可能动静大了点,吵到你们了?”
“开辟灵泉?”
荆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心里直接炸了。
这可是八阶以上兽人才能做到的事,以她?!
怎么可能做到?
“你现在精神力几阶了?”
“七阶。”江溪说得轻描淡写。
“才多久不见,你就到七阶了?”荆远这下彻底不淡定了,嘴巴刚张开想继续追问,就被江溪堵了回去。
“别问,问就是没有觉醒精神体。”江溪语气无奈。
简直匪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浑身沾着污泥、衣衫凌乱的洛里斯,肩上扛着一根半米粗的合金管道,大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当看到荆远时,还故意抬了抬下巴,对着荆远挑了挑眉,那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江溪看着他这副模样,好不生气:“你搞什么?不是去打水吗?水呢?”
洛里斯勾勾嘴角,指了指肩上的管道,语气傲娇道:“这不就是?”
小桃捂住嘴,惊呼出声:“大姑爷也太厉害了吧!您该不会是把地下的河水,直接引到这儿来了?”
江溪也惊得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骚狼,还真是霸道。
洛里斯拍了拍肩上的管道,更加得意道:“这样一来,咱爸就不用天天跑老远接水了。”
“那别人要接水怎么办?”江溪随口问道。
洛里斯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自然得过来找咱爸接,难不成还能让他们白用?”
江溪嘴角抽了抽。
这骚狼,“咱爸”叫得倒是挺顺嘴,我们和你很熟吗?
一旁的荆远看不下去了,轻哼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哼,不过是有点蛮力罢了。小溪溪,谢了你的兽核,我这就去替咱爸做义眼。”
“你说什么?!”洛里斯瞬间炸毛,气得咬牙切齿,扛着管道就想冲上去,可管道太重,他根本抬不起手,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荆远,“咱爸也是你能叫的?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荆远挑眉,故意晃了晃怀里的玉盒,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我是能给咱爸做义眼的人,你呢?也就只会卖卖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