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丞相府正门停下。
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排下人,规规矩矩地低着头。
秦月璃掀开帘子,看着大门口。
秦正元站在台阶上,腰系玉带,负手而立等着她。
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见这位丞相父亲。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丞相父亲总是高高在上的,很少正眼看她。
偶尔看一次,眼神也是很冷淡,像看一件可有可无的物价一样。
秦月璃和小满下了马车。
秦正元看着她走过来,脸上挤出笑来。
“月璃,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秦月璃看着那笑,感觉他话说得很假,找个丞相父亲为何要接她回来,她还不清楚,但她知道他绝不会那么简单的只是知道她活着就接她回来。
她点点头:“父亲。”
秦正元伸手想拉她,却被她侧身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讪讪地收回去。
“呃。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进去吧,进去吧。你母亲给你准备了院子,在东跨院,是府里最好的位置。”
“我不去东跨院。”秦月璃没动,只是看着他:“我要住我娘原来的院子。”
听到这话,秦正元的笑容僵了僵。
“那院子……多年没人住了,破得很。我给你准备的院子,又大又敞亮……”
秦月璃打断他。
“父亲,我想要住我娘的院子。”
秦正元看着她,眼神变了变。
旁边站着的秦夫人赶紧打圆场。
“老爷,月璃想住她娘那院子,就让她住呗。让人收拾收拾就行。”
秦正元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
“嗯,行。那你就住那儿。”
他转头吩咐下人。
“去,把西跨院的桃院收拾出来。”
秦月璃没再看他,带着小满往里走。
按照记忆穿过了回廊,绕过花园,走一到了西跨院。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桃院两个字。
但是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牌匾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字也模糊了,勉强能认出来。
秦月璃推开门。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足有半人高。
几棵桃树歪歪斜斜地长着,枝干干枯,叶子落了一地。
正屋的门窗破了好几处,风吹进去,呜呜地响。
小满站在她身后,看着这院子,眼眶红了。
“姐……这就是夫人当年住的地方?”
秦月璃点点头。
小满咬着嘴唇,没说话。可她心里难受得很。
月璃姐的亲娘,死了十几年,院子竟然没人打理,荒废成这样,那些人连收拾都不收拾一下。
月璃姐回了这个家,就住这种地方?
“姐,这里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秦月璃倒是不在意,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
荒是荒了点,可院子挺大的。
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还有个小后罩房。
那几棵桃树虽然半死不活,可要是好好伺候,明年应该能开花。
她走到中间那棵最大的桃树下,蹲下看了看。
土是实的,没被动过。
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外祖父说的没错,东西应该还在。
下人们来得很快,几十号人,拿着扫帚、锄头、抹布,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婆子陪着笑,点头哈腰。
“大小姐,老爷吩咐我们来打理院子,您歇着,让老奴们来收拾。”
秦月璃点点头,带着小满站到一边。
下人们开始干活,拔草的拔草,扫地的扫地,修门窗的修门窗。
正忙活着,院门口忽然来了一群人。
秦淑雅带着七八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她换了身新衣裳,头上插着新打的金钗,脸上擦了粉,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不得不说,挺漂亮的。
但是一看就是来找茬的,还带着一脸的得意。
她走到秦月璃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
“哟,姐姐,这院子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娘的感觉’呀?这么破的院子,你也想住,呵呵~”
那几个丫鬟婆子跟着笑起来。
小满的脸色沉了沉。
秦月璃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
秦淑雅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更得意了。
“姐姐,你也别怪父亲,这院子是没人住,荒废了也正常。母亲说了,毕竟是原配夫人住过的地方,得留着。没想到你竟然要求住在这里,真是有你娘那寒酸的样子,瞧瞧,这院子多多合适你啊。”
她身后的丫鬟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大小姐就该住这儿。”
“这可是正正经经的原配夫人的院子呢。”
秦月璃看着这些人,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嘲讽,忽然轻笑了一下。
让秦淑雅心里有点发毛,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笑什么?”
秦月璃看着她,慢悠悠地说。
“我笑你,堂堂丞相府的嫡次女,跑来跟个破院子较劲。怎么,我住哪儿,碍着你了?”
秦淑雅的脸涨红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你较劲了?”
秦月璃往前走了一步。
秦淑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秦月璃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那几个丫鬟婆子也跟着往后退。
秦月璃停下,看着她们,笑得更好看了。
“你看你,我又不打你,你怕什么?”
秦淑雅的脸更红了。
她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
“秦月璃!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这里是丞相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秦月璃挑眉。
“哦?这里是丞相府,我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我不能撒野,你能?”
秦淑雅见自己说不过秦月璃,气的一挥手。
“你,来人!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那几个婆子丫鬟对视一眼,就要往上冲。
小满一步挡在秦月璃面前,摆开架势。
“谁敢动我姐!”
秦月璃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让开。
小满愣了一下。
“姐?”
秦月璃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纸包。
那几个婆子已经冲过来了。
秦月璃手一扬。
白色的粉末飘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婆子吸了一口,脚下一软,扑通扑通倒在地上。
后面的几个想跑,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也倒了下去。
眨眼的工夫,七八个人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