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力。
剑柄纹丝不动,像是和剑鞘长在了一起。
李昂的脸开始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柄跟随他多年的灵剑,就像是焊死在了鞘里,死活不肯出来。
底下,楚芊柯在离地还有数米高时,手中桃木枝轻轻一点地面,卸掉了所有力道,稳稳落地。
她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跟自己宝剑较劲、脸红得像猴屁股的李昂,好心提醒道:
“兄弟,别拔了。剑不听话,说明它想家了,强扭的瓜不甜。”
李昂:“你……你做了什么手脚?!”
他的声音又惊又怒。
全场观众也看傻了,这什么情况?青城派大弟子,剑道天才,比赛时连剑都拔不出来?
“无耻!”
“卑鄙小人!”
“取消她的资格!”
短暂的寂静后,场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骂和嘘声。
在他们看来,楚芊柯这绝对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旁门左道。
楚芊柯完全没理会这些噪音。
她趁着李昂在空中抓狂的当口,从兜里掏出一块板砖形状的东西。
那正是系统奖励的“超凡磨刀石”,她拿起来对着李昂的后脑勺,用尽全力就甩了过去。
磨刀石带着破空之声,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砰!”
一声闷响。
李昂眼前一黑,连人带剑,直挺挺地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的一板砖给干蒙了。
这……这也行?
“这叫战术。”
楚芊柯收回磨刀石,吹了吹上面的灰,对着全场观众,理直气壮地喊道。
“懂不懂什么叫‘现代修仙,脑子优先’?你们这帮老古董,思想该升级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妖言惑众!”
“简直是修仙界的耻辱!”
质疑和谩骂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还要激烈。
蜀山派的长老席位上,几位老者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显然准备亲自下场干预。
就在这时。
贵宾席上,顾绝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一股无形的、森然的威压,如同深海的水压,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赛场。
沸反盈天的叫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胸口,呼吸困难,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惊恐地望向威压的来源,只看到那个坐在首席的男人,神情淡漠,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仅仅一瞬,威压便消失了。
全场鸦雀无声,再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角落里,那个伪装成裁判的影阁刺客,悄然退入阴影中,与蜀山剑派的剑无痕接上了头。
“失败了。”刺客的声音沙哑。
“废物。”剑无痕的眼神阴冷,“不过没关系,她蹦跶不了多久了。决赛,我要让她死无全尸。”
……
赛场另一边,楚芊柯正蹲在地上,检查着自己的桃木枝。
刚才落地时,她下意识用它撑了一下地,现在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根从拼多多九块九包邮买来的桃木枝,在吸收了刚才单车爆炸的能量后,原本焦黑的枝干上,竟然冒出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嫩绿的……
新芽?
准决赛的抽签结果在大屏幕上滚动,最终定格。
楚芊柯 vs剑无痕。
“哦豁。”楚芊柯嘴里叼着半根烤肠,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一边是蜀山派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剑无痕。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人还没上台,那股子凌厉到割人的剑意就已经弥漫开来,让前排的观众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柄出了鞘的绝世好剑。
另一边……
“哎,楚芊柯人呢?”
“那儿呢那儿呢,角落里蹲着呢!”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赛场边缘,楚芊柯正蹲在地上,像个考察地质的勘探队员,手里捏着一根油汪汪的烤肠,吃得正香。
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顽强地对抗着满场的肃杀剑意。
这画面,怎么说呢,就挺颠覆修仙界世界观的。
剑无痕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他闭上眼,再睁开,那个女人还在那儿,甚至还满足地咂了咂嘴,把最后一截烤肠塞进嘴里,然后用油乎乎的手指捻了捻竹签。
这简直是对他,对蜀山,对剑道的终极侮辱。
“楚芊柯!”裁判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无奈。
“来了来了!”
楚芊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晃晃悠悠地走上台。
她站定在剑无痕对面,打量了他两眼,然后从兜里又摸出一根……还冒着热气的烤肠。
“兄弟,决赛前补充点能量不?五块钱一根,看你长得帅,给你打个八折,四块。”
剑无痕的脸,黑了。
他周身的剑意猛然暴涨,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你在,羞辱我?”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会呢?”楚芊柯一脸无辜,“我这人最尊老爱幼了,看你年纪轻轻就一副肾虚……啊不,仙风道骨的样子,怕你低血糖嘛。”
“找死!”
剑无痕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再废话,手中长剑一引。
“蜀山绝学,万剑穿心!”
一声厉喝,剑无痕的身后凭空浮现出成百上千道真气凝结的剑影,每一道都寒光闪闪,锋锐无匹。
整个赛场上空都被这片剑影之海覆盖,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VIp席上,顾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停住了。
他看着台上的楚芊柯,金丝眼镜下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面对这漫天剑雨,楚芊柯的反应是……
叹了口气,把刚掏出来的烤肠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
“真是的,吃根肠都不得安生。”
她抱怨着,不慌不忙地从背后那个看起来像垃圾袋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印着小猪佩奇图案的……折叠遮阳伞。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剑无痕的脸已经不是黑了,是绿了。
他感觉自己的剑道之心都在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绝学,换来的就是一把儿童遮阳伞?
“给我碎!”他怒吼着,剑指猛地向下一压。
漫天剑影,如暴雨倾盆,裹挟着足以撕裂钢铁的锐利锋芒,朝着那个撑着小猪佩奇伞的人影当头罩下。
叮叮叮叮叮——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一连串清脆得像雨打芭蕉的声音响起。
那些无坚不摧的剑影,撞上那把看起来一戳就破的伞面,竟然……全都跟撞上铜墙铁壁一样,被弹开了!
不,不只是弹开。
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它们的主人,剑无痕,射了回去!
“什么?!”
剑无痕瞳孔骤缩。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万剑穿心”,有一天会穿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