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内。
顾见行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站在前厅偷看着正端坐在上首的庆阳长公主。
顾家落魄,长公主强势,即便已经在官场上混迹了快十年,顾见行还是没学会喜怒不形于色这一本事,即便有着顾长安提前教导,还是被庆阳长公主一眼就看出来了端倪。
做错了事情一副心虚的样子就差写在脸上了。
“回来了?”
庆阳长公主并未发作,掀了眼皮,抢在顾见行之前开口,“怎么不进来,一直在门口看什么呢?”
顾见行尴尬的笑了笑,上前来,“没什么,殿下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是有什么喜事吗?”
鎏金错银的茶盏被赤金护甲轻叩,庆阳长公主垂眸嗅着御贡蒙顶的冷香,朱唇轻启小小的品尝了一口,而后不经意的将茶杯放下。
杯盖瓷器碰撞的声音让顾见行心头一惊。
“嗯,玉妍回来了,本宫当然高兴,怎么?”
“难道你这个做父亲的不高兴吗?”
顾见行一愣,“玉妍竟回来了?”
“怎……怎会不高兴呢,你若早点同我说,我便去城外亲自等着接玉妍回府了。”
顾见行凑上前来,坐在庆阳长公主的手边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庆阳长公主没接话,又道,“你回来的正好,本宫正要和你说呢,你老家乡下的儿子,就要到了长安城了,你们父子马上可以团聚了。”
这句话,吓的顾见行手中的茶杯差点翻了,堪堪稳住,又被刚入口的热茶给烫到了,他拼命忍住咳嗽。
“哦?是吗?”
“赶路了这么久,嘉儿总算是要来长安了,我们父子也能团聚了。”
“庆阳,我这辈子还能有儿子都是要多亏了你,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日后我定然会好好听你的话,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早有顾长安交代,顾见行在回家的路上就想过该如何保护好自己的妻儿,如今面对庆阳长公主的突然发难,回答的倒还算周道体面。
“你既知道就好。”
她这是在故意试探,想看看顾见行有没有背着自己和那对贱人母子重逢私会。
庆阳长公主唇角噙着笑,眸底目光冰冷,“听说你最近很是迷恋饮酒?”
顾见行身体一僵,“嗯……是有些贪杯了些……”
“主要也是平日闲暇无事做,想给自己找点念头,庆阳……之前和你提过很多次的,你看我的官位能不能……”
庆阳长公主打断了她,“你也知道,我们大晋朝的驸马本是不允许入朝为官的,是本宫在父皇和皇弟的敬重,才给你寻了如今的官位,虽不在权利中心,但品级是摆在那的,你想要更好的,着实困难。”
“饮酒左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喜欢喝便喝些,只是不要醉酒误事就好。”
顾见行还想说些什么,庆阳长公主没了耐心,“你去看看玉妍吧,这段时间她住在府上你身为父亲的也该好生约束她一些,别让她惹出祸事来。”
打发走了顾见行,护卫上门。
“禀殿下,属下拿着那母子三人的画像已经将长安城内周边所有可以落脚的农家,破庙,街角,都没有他们的下落。”
这次,庆阳长公主听到没有李银霜他们的下落并未动怒,她眼睑微抬,“查不到就扩大范围,去查城内客栈,酒馆。”
陈嬷嬷不解,“他们哪里有银子去住这些地方?”
庆阳长公主薄唇轻启,幽幽道,“他们没有,但驸马有啊。”
“您是说……”
陈嬷嬷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们母子三人已经和驸马重逢了。”
庆阳长公主猜的没错,枕边人十年,她太了解顾见行了,方才他自认为没有漏洞的回答,却早就暴露了一个事实。
他的言语间没有当初得知儿子存在的急迫感。
顾见行是个惯会沉不住气的。
他若是不着急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
已经见到人了。
庆阳长公主沉眸目光冷冽,“好生监视驸马,本宫就不信他不会漏出马脚。”
顾见行老实了许多日。
推了好几次之前一起吃喝玩乐的同僚宴会,下了朝就回公主府上尽心尽力的侍奉庆阳长公主。
庆阳长公主也没什么进一步的举动。
长安城内看起来风平浪静。
顾见行终于按耐不住,他回府后便将自己往日旧作和手札收集起来,等待的时间又亲手写了两幅字帖,只眼巴巴的想要找机会给儿子送过去。
今日下朝后刚进门就看见盛装打扮的长公主要出门。
“庆阳,去哪?”
庆阳长公主淡淡道,“礼部尚书家的千金今日定亲宴,邀请本宫参加,你刚好下朝,我们一同前去?”
“不,不了。”
顾见行心头一喜,“刚下了朝有些累,何况那些妇人后宅的宴会不适合我,你去吧。”
“行。”
庆阳长公主很好说话,没有纠缠直接点头离去。
顾见行欣喜的收拾准备好的东西也随之要出门。
顾玉妍慵懒的睡醒,出门就看见顾见行鬼鬼祟祟,“喂,爹,你在干什么呢?”
顾见行心虚的挺直腰板,“为父要出门去和同僚应酬,你好生在家待着,别出去惹事。”
“切。”
顾玉妍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对于这个父亲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顾见行不禁在心里将顾玉妍和顾长安做了个比较,还是自己的大女儿听话懂事,才是他的好闺女。
“安娘,你看阿爹给你带来了什么。”
顾氏酒坊内,顾见行讨好一般的将准备好的东西送到女儿面前。
只见顾长安软软一笑,漆黑的杏眸片刻间亮了,崇拜的看着他,“阿爹,谢谢你,有了您的字帖和手札,嘉儿定然能有一番好作为。”
“这都是为父应该做的。”
顾见行拍了拍顾长安的肩膀,“你有空的时候给嘉儿送去吧,说来惭愧,嘉儿入学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没能亲自去送。”
顾长安客气道,“您诸事繁忙,送学这点小事我和阿娘去做就好了。”
顾见行四处张望着,“对了,怎么不见你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