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节目组故意请过来吓人的吗?”哨牙炳看着卢高冲的眼神,只觉得周身不舒服,但因为是跟街坊们一起看,他也不好直接把这段快进掉,“生得咁肉酸(丑陋不堪),就别来上节目啦,简直是拉低收视率。”
“不会呀,我看这效果也挺好的。”李美芳捧着免费的奶茶,满足地喝了几口,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她在入职的时候就知道老板是个神算,这阵子也看过好几次老板给不同的人算卦,每次看到老板能够精准地说出对方的情况,心里也是钦佩的,但上节目到底是不同的,看着老板轻轻松松拿到满分,再对比其他人辛辛苦苦得到的分数,她便觉得心里有股莫名的爽快,连卢高冲那张阴恻恻的脸都变得有趣起来。
李美芳就等着他像先前的所谓铁板神算一样,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一通,派头摆得足足的,最后一看成绩3.9似的,让大家好一顿笑闹。
不过这一次,李美芳的期盼却是落空了。
卢高冲指出了五个人,还依次说出了他们大概的资产数额,同林婵玉一样得到了满分。
“哇,只是看人块面就能知道对方有多少钱吗?!这也太劲了吧?!不会是作弊吧?”
街坊们都没想到这个人半点大师的气质都没有,看着更像电视剧里的反派恶人,还以为他是节目组派来串场调节气氛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有料,只是这样盯着人看几分钟,就精准地答出了谜底,实在是完美诠释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那他不就只需要每天在街上看一会,就能挑几个有钱人交朋友了?”李美芳脑洞大开。
“他长得这么样衰,就算知道谁有钱,人家估计也不想同他做朋友吧?”阿明又一次发出了直白的灵魂暴击。
虽然觉得阿明说话实在太损,但街坊们还是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电视里,节目还在有条不紊地继续推进,轮到压轴的跛卦仙,他抽到的题目是,选出20个人中有过两次或两次以上婚姻的人。
他一上场,倒是吸取了铁板神算的教训,没有依次为二十个人测算,而是先按照他们的年龄进行分类,再为年纪稍长的那十一个人测算。
“咁样真系几醒目(精明)!”芬姐赞叹。
阿明却有些不满:“这样不算作弊吗?都不是算卦了,而是博运气了。”
“毕竟是比赛嘛,运气在比赛里也很重要啊。”卖菜莲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而且虽说结过两次婚的人大多年纪比较大,但也不能保证年轻人里不会有人闪婚闪离。
按照前面节目组的做派,还真有可能搞出些花活出来。
有了剪辑的帮助,这30分钟很快便过去了。
跛卦仙虽然还是没能给这11个人都算一遍,但他提前准备的多枚乾隆通宝还是起到了作用,他每次让三个人一起掷卦,随后再依次测算结果,最终选了两个人作为最终答案。
他需要说出每个人离婚的次数与结婚离婚的大致时间作为附加分的依据,这两个人他都说得出正确的答案,只可惜,被他划分为年轻人的那组还有一个是结过两次婚的,最终扣除下来,他得到了4.4分的成绩。
第一轮游戏便结束了,主持人在演播厅内兴奋地进行了一次排名总结,随后便引入下一环节:“……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实地感受一番,有着恐怖传闻的第一个地点,位于油麻地的阴森工厂!”
镜头随即离开演播厅,将节目组事先勘察时录下的画面,一一展现于电视前,荒废的工厂整体经过数次翻新,又被数次废弃,墙面多处出现墨绿色的青苔,杂草丛生,墙面出现多处脱落痕迹,斑驳的墙体在镜头前缓缓掠过,现出了后方墙面一大片横结交错的壁虎藤,粗壮的槐树屹立在工厂的后方,遮蔽住后方大半的面积。
天空阴沉沉的,镜头拉远时,还真有几分鬼片录制现场的味道。
镜头开始随机采访知晓这个传言的香江市民。
“听说那里以前死过很多人的,”40多岁的师奶提着菜被镜头拦下,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她所听过的版本,“后来有好几个大老板不信邪,把那块地买下来继续开厂,结果没开一阵子就倒闭了……。什么原因?我都唔知啊,估计是扰了冤魂的清静,人家不乐意咯。”
“那个废弃工厂啊?”七十多岁的大爷坐在小区楼下乘凉,面对镜头时,侧着耳朵,大声地重复采访者的问题,两三次后才点了点头,明白了他们想要问的事情,“阴功咯,死人了,很多都是后生仔,当年也上过新闻的……。是啊,那些什么大老细咩都唔明,就懵查查咁去开厂,仲有一个话要把厂区直接铲平,结果开工第一天,屋企人就出事了,你说邪不邪?”
“嗯,说是要直接把厂子推平了,不过第一天开工就出事了,当然就不敢再继续动工咯。”另一个大伯接话,“到现在也快要十几年了吧,听说下面埋着不少尸体,我小时候那阵,家里人都不让小孩去那一片玩的,有的小孩子不听话,当天回来就发烧了……”
香江市民的采访将这废弃工厂的诡异氛围拉到了另一个顶点。
在冰室的街坊们津津有味看着这部分采访的时候,参与节目的出演者其实并未在当天就进行场地切换录制,而是在这时便结束了持续数个小时的录制,隔日再继续拍摄。
这一次,林婵玉便直接坐上了关玄妙的车,与她一同去到那废弃工厂的厂址。
路上,林婵玉礼貌地询问了关玄妙的近况,关玄妙也没有隐瞒,她内心是对林婵玉有好感的,也希望能与她交好。
要不是有林婵玉的提醒,她怕是直到现在都还在自我欺骗,妄想通过关玄天这个弟弟重新连接与家庭之间的关系。
但实际上,他们从头到尾所关心的都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手里的钱,在她失去这项价值后,便能够轻易地将她弃如敝履。
“我不准备认回我母亲了,”关玄妙面上带着浅笑,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决定而有放松或轻快的情绪,“她都那把岁数了,而且也不需要我这个女儿在这时候出现,为她的人生增加负担。”
宋繁如今完全称得上是成功女性,她不需要一个女儿来证明她的价值。关玄妙也看不出一个女儿的出现能够给她增加什么乐趣,她们都已经过了年少时恣意张扬的年纪,摆在她们面前的是理性且冰冷的利益数据和名气价值。
当然,不否认宋繁身为关玄妙的伯乐,的确对她有过偏爱,但这种偏爱是上级对下属的珍惜,并不掺杂太多的情感,而这对关玄妙而言就足够了。
林婵玉抿了抿唇,没想到关玄妙竟然在勘破过往后,选择走向另一个极端,但这毕竟是关玄妙的人生,她能够在那样的家庭里取得如今这样的成就,已经远超过许多人了,但林婵玉想了想,还是在下车前同她说了一句。
“其实,真正的家人并不在意能够从他们的亲人身上获得什么,知道他们好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值得感恩的幸福。”
就像她和大姐月月一样,只要她们好好活着,即使她们什么都不做,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命运的眷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