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几个往日里跟时家有来往的圈内大佬,也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宋柚这小姑娘,这次是栽了。”
“是啊,太年轻,太气盛。刚红了没几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听说时家那边已经出手了,但效果不大。看来,这次搞她的人,来头不小,是铁了心要让她死。”
“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出个天后呢,看来是没这个命。”
在他们看来,宋柚的明星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
陆景川脸色铁青地坐到陆钦州对面。
“爷爷!这事儿您不帮帮我?”
他把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上正是铺天盖地骂宋柚的新闻。
陆钦州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我都给她打过电话了,想帮她找人平事,她倒好,还让我别管!”
陆景川气不打一处来,“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跟人家斗?”
“所以你就跑到我这儿来撒野?”陆钦州终于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陆景川的火气泄了半截,“您路子广,帮着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下死手。”
陆钦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我看了,这波舆论攻势,组织严密,资金雄厚,环环相扣。”陆钦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不是娱乐圈内部的争斗,倒像是……资本的打法。快、准、狠,不留余地。”
他看着自己这个还略显稚嫩的孙子,语气沉重了几分。
“对方是有备而来,布下的是天罗地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宋柚留活路。”
“这次的风浪太大,她翻不了身了。”
......
夜晚,时家大宅
时国宏坐在茶桌旁,神色平静。他面前摆着一套紫砂壶,茶香袅袅。
时柘和宋柚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凝重。
杨莉望向宋柚,眉宇间的忧虑不由得更深了。
“柚柚,你还好吗?”
宋柚反而十分镇静,她抬起眼帘,对杨莉露出一抹安抚的浅笑,那双眸子在茶室柔和的光线下清澈见底:“干妈,我没事。”
时柘坐在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紧绷。
他已经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去压制网络上的舆论。
“这次惹到的,不是什么杨四。”时国宏放下茶杯,那只青瓷杯子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喊他四叔吗?”
时柘沉默,他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是齐家的棋子,齐家有十个白手套专门打理国内的产业,按资产规模排序,他排第四,所以业内,都尊称他一声杨四。”
“沪市齐家?”时柘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时国宏看着宋柚,又看了看时柘,言语变得深沉:“齐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家族。”
“他们不是普通的商业家族,也不是纯粹的政治世家。齐家,曾经是沪市最大的地下势力。”
时柘和宋柚都没有打断他。
“后来逢着时代机遇,成功洗白上岸。随后齐家一步步渗透进各个领域,从航运到矿产,从贸易到金融,无孔不入。”
“几十年下来,齐家在政坛、商界都有人脉。他们的触角,深到你无法想象。”时国宏的叙述低沉,带着一丝感慨。
“现在齐家当家,徐云笙,此人是金融界奇才。”时国宏的叙述顿了顿,“他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在国外留学期间,就创下过一个惊人的战绩。”
“他连续做空了十家上市公司,在短短一年之内,导致其中四家直接破产倒闭,另外六家被强制退市,而徐云笙却卷走10亿美金盈利后全身而退。”
“不过——”他一顿,“这事也不是没有转机,徐云笙也是徐家人,如果去徐家……”
“不用。”宋柚抬手打断。
她知道干爸的意思,但是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她不会将自己的肚皮露出来。
空气中弥漫的茶香,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血腥味。
这已经不是投资,而是屠杀。
宋柚端起茶杯,纤细莹白的指尖轻触温热的杯壁,感受着茶水的温度。
她的姿态很放松,甚至还悠然地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时国宏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女孩,究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年轻人,最终都在现实的巨浪下粉身碎骨。
可眼前的宋柚,却给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看到她垂下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不是无知者无畏的莽撞,而是一种洞悉了游戏规则后,依然选择投身其中的疯狂与自信。
宋柚的思绪却已经飘远,
她转头看向时柘,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清亮得惊人。
“时柘,帮我个忙。”
“你说。”时柘立刻回应。
“找个地方,搭一个景。”
“什么景?”
宋柚的言语清晰而冷静,她对自己的强大记忆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和那天苏清清污蔑我打人的化妆间,一模一样。至于灯光,镜子,化妆台上的每一件东西,我来还原。”她说话时,葱白的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仿佛那个场景已经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越快越好。”
.....
当晚,财经新闻频道的整点播报中,插播了一条不起眼的简讯。
【时氏集团今日收涨3%,成交量较前一交易日温和放大,市场分析称……】
京城某私密会所的顶楼包厢,厚重的隔音门板将室内的静谧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苏清清推门而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却踩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节奏。
她满面春风,妆容精致,丝毫不见网络上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照片里的半点憔悴。
在她看来,这不仅仅是一次会面,更像是一场胜利者的受降仪式。
全网都在疯狂攻击宋柚,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新晋天后,现在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苏清清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坐下,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讥讽。
“哟,还沉得住气呢?”苏清清嗤笑一声,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约我过来想干嘛?想跪下来求饶?省省吧,看到你这副落水狗的模样,我只会觉得大快人心。”
她身子前倾,脸上那种胜利者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尖酸到了极点:“别以为时家能保你。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到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打人的暴力狂。”
宋柚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气定神闲,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蓄意陷害她的仇人,而是一团空气。
“说完了?”
宋柚合上杂志,随手扔在桌上。
这一声不大,却让苏清清的眉毛跳了一下。
宋柚抬起眼帘,目光锁死在苏清清脸上,“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坦白。”
苏清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坦白?坦白什么?坦白你打了我?还是坦白你现在的惨状?宋柚,你是不是吓傻了?”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准备好道歉发布会,然后跪下来求我原谅,或许我心情好,还能帮你跟媒体说几句好话。”
宋柚没有理会她的疯癫,伸手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
屏幕亮起。
一个视频开始播放。
正是当天那个化妆间的场景。
视频清清楚楚显示:苏清清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容,而宋柚在另外一张梳妆台前静静的等待,整个过程双方没有任何接触,甚至连一句话的交流都没有。
苏清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嗓子眼里。
她张大了嘴,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关掉视频,却被宋柚一把按住了手腕。
那只手纤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这是那个化妆间的监控录像。”宋柚松开手,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如同山岳倾倒。
“不……不可能……”苏清清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个监控……当晚就删掉了…”
“是被删掉了。”宋柚淡淡地说,“不过,是在我拷走备份之后。”
宋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那天你刚进来,我就发现问题了。”
宋柚看着苏清清惊恐的眼睛,脑中回放出当天的画面。
“你第一眼看我的时候,眼神慌乱,肉眼可见的心虚。我料定你心里有鬼,所以节目一结束,我就去找了那个保安主管,给他开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格,拷走了这份监控视频。”
苏清清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冷汗顺着额头淌下来,打湿了精致的妆容。
宋柚继续施压,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苏清清脆弱的神经上。
“我把这个视频交给警察,罪名是诽谤和诬告陷害。按照现在的舆论热度,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情节严重。凭时家在京城的影响力,你说,你会判多久?”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苏清清的心脏,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坐牢,这两个字让她眼前一黑。
她的明星梦,她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