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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枪声在血色的戈壁滩上炸裂开来,像一柄重锤击碎了厚重的空气。

硝烟的气味顺着风倒灌。

那群正亡命奔逃的垂耳兔族人齐刷刷地趴在地上,耳朵死死地贴着滚烫的红砂,身体筛糠般抖动。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声音比最恐怖的雷暴还要惊悚。

而在他们身后。

那头正准备撕咬猎物的双头鬣狗,左边那颗脑袋毫无征兆地爆开。红白相间的浆糊泼洒在干涸的河床上,刺鼻的腥臭味瞬间蔓延。

姜宁站在飞船残骸顶端,手指从冰冷的扳机上松开。

黄澄澄的弹壳跳出枪膛,在金属甲板上敲出清脆的余韵。

“老谢,看好家,老九、拓跋,跟我下去。”

姜宁顺着飞船侧面的梯子滑下,身轻如燕。

谢珩盯着那柄长得离谱的黑色铁管,紫金色的兽瞳里闪过一抹深思,随后迈着四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爪子,稳稳地跟在姜宁脚后跟,那条粗壮的麒麟尾巴扫起一片烟尘。

不远处,兔人们还缩成一团。

姜宁踩在红砂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没带面具,那张白皙到近乎透明、没有一丝兽化痕迹的脸庞,在烈日下散发着某种神圣的压迫感。

“神……神明?”

那个救下幼崽的兔耳少年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

他手里的那根绑着磨损石片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伟大的纯血神女降临了!”

白洛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哭腔,整个部落的兔人瞬间以额贴地,对着姜宁疯狂叩拜。

“老子不是神女,别整这套。”

姜宁撇撇嘴,转头看向身后。

顾九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那头白发有些凌乱,头顶那对如琉璃般剔透的盘羊角在阳光下流转着异样的光泽。最惹眼的,是他下巴处长出了一撮雪白而整齐的山羊胡子,配合那双淡然的横瞳,倒真有几分世外疯医的味道。

“老九,看看这玩意儿。”

姜宁指了指那具半边脑袋都没了的凶兽尸体,“除了骨甲,还有什么值钱的?”

顾九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镜架,那是他在大雍时养成的习惯。

他蹲在尸体旁,修长的手指划过那层厚重的黑色骨甲。

【序列8·药师琉璃光】。

即便法相坍塌,那种看透血肉经络的本能依然留在了基因里。在他那双横瞳的注视下,鬣狗的尸体逐渐变透明,血管、神经、肌肉纹理一览无余。

“宁姐,这畜生不对劲。”

顾九的声音清冷,指尖捻起一撮黑色的鬃毛,“它的气血不仅狂暴,还带着一股极重的金属硫磺味。这骨甲……不是自然生长的。”

“那是黑骨鬣狗!”

白洛颤颤巍巍地膝行了几步,眼睛红通通地盯着尸体,声音发颤,“它们吃的是‘血精矿’,皮肉比石头还硬,我们……我们部落最好的战士用骨刀砍了半个时辰,也只能在那甲壳上留下道白印。”

白洛看向姜宁,眼底藏着渴望。

在这片荒野,这一大坨肉虽然不能吃,但那坚硬的骨甲却是制作防具、挖掘水源最顶级的材料。

“硬?”

姜宁嘴角一歪,露出一个资本家标志性的坏笑。

她从空间里拎出一把折叠工兵铲,甩手扔给顾九。

“老九,让这些‘毛绒绒’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

顾九接过工兵铲,手指在冰冷的锰钢刃口上轻轻一弹。

铮——

清越的刀鸣声让趴在地上的兔人们齐齐打了个冷战。

“宁姐,你这工兵铲用来切这种货色,真是屈才。”

顾九优雅地挽起袖子。

他那双横瞳在鬣狗的脊椎位置扫过。

“这一处,是三节脊椎的衔接点,也是整幅甲壳的‘龙骨’所在。”

他说话间,动作快得像幻影。

工兵铲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银色的残响。

咔嚓!

那是利刃切入骨缝的最标准声响,没有丝毫的阻滞感。

顾九单手扶住骨甲边缘,身子微微后仰,另一只手按在工兵铲的铲背上。

“起。”

他轻喝一声。

整块足有半个机床大小、厚达三寸的黑骨甲,就像一片被剥离的橘子皮,带着新鲜的血丝和粘连的肌肉纤维,被他整齐划一地掀开了。

哗啦——

兔人们集体失声。

白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他们祖祖辈辈都撬不开的防御,在这个长着漂亮羊角、还有点山羊胡的男人手里,居然……比撕开一张草席还要容易?

“这是何等的神力……”

“那是神女的随从吗?他是羊族的战神降世吗?”

顾九没理会那些嘈杂的议论。

他此时正盯着鬣狗腹腔深处,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闪烁着暗红色幽光的晶体。

那是被包裹在胃袋里的东西。

“宁姐,你来看看。”

顾九用工兵铲尖端挑出那块晶体,“这就是他们说的‘血精矿’,但这块的色泽太纯了,像是被人精炼过的,还带着……一股子机械油烟味。”

姜宁凑过去,谢珩也快步跟上,在那块晶体前嗅了嗅。

谢珩突然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不对劲。】

谢珩的神念传进姜宁脑海:【这晶体里的能量波动,和大努那些机械残骸里的动力核心很像。】

姜宁眼神一凛。

【有人在用这玩意儿喂狗?】

【这南蛮界,看来水比蓬莱还要深啊。】

白洛看着三位“神明”正围着那一块晶体商量大事,鼓起勇气,跪伏在地。

“伟大的神女大人,我们……我们是青草坡的垂耳兔部。”

白洛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哀求,“我们部落的泉眼枯竭了,族长爷爷也中了这种鬣狗的剧毒……求您……求您救救我们!”

姜宁低头,看着白洛那对长长、软软、不断抖动的兔耳朵。

她收起心思,拍了拍手里的尘土。

“行了,既然你们叫我一声神女,老娘也不能让你们空着手回去。”

姜宁指了指那两具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尸体。

“这两块骨甲,还有那些还算完整的皮毛,你们带走。”

“老九,带上你的宝贝箱子,咱们去看看那个快咽气的族长。”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盯着那块红晶体磨牙的小麒麟谢珩。

“老谢,走了,待会儿给你整烤全羊……不对,整烤肉吃。”

一听到烤肉,谢珩那对紫色龙角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尾巴在沙地上扫出一个圆圈,扭头跟了上去。

白洛欣喜若狂,他一边指挥着族人去搬运那两块重达百斤的神级材料,一边在前头带路,步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姜宁走在队伍中央,视线扫过这片荒凉的大地。

远处,那些像山脉一样巨大的巨神尸骸,在夕阳下投射出长长的、狰狞的阴影。

【这兔耳少年看着挺好忽悠,这青草坡……老娘就先笑纳了。】

? ?姜宁:顾九,你这胡子挺性感啊,下次拆解记得戴口罩,别把胡子掉肉里了。

?

顾九:宁姐,我是神医,不是屠夫……虽然这两者目前看来没区别。

?

谢珩:那个长耳朵的一直盯着宁宁看什么?老子要把他的耳朵打成蝴蝶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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