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鲁看不惯陈凛这种高姿态的做派，阴阳怪气道：“看来临川王在大渊也并非一帆风顺，那敢问这次章昭达调兵，你们大渊皇帝知不知道？”
陈凛不以为意，看了眼地上的马尸，挑眉一笑：“以前应该不知道，不过现在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事了。”
夸鲁皱了皱眉，不懂他在打什么哑谜。
戴兴身为内侍总管，亲自小跑过来，满头大汗地小心询问：“王爷，您没事吧？奴安排了轿撵，皇上担心得很，已经宣了太医令了。”
陈凛笑着摆手，“无事，让皇上担心了，不必等轿撵了，本王这就随你去回话。”
戴兴擦着额上不住滴落的汗水，连连点头，“多谢王爷体恤。”
陈凛给谦和使了个眼色，谦和会意离开。
戴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半侧着身子领路。
谦顺则亦步亦趋跟着陈凛，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生怕再有个闪失。
唯有陈凛闲庭信步。
经过沈栖竹所在的凉棚，陈凛忽而停下脚步。
前面领路的戴兴和身后跟随的谦顺齐齐一惊，以为陈凛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哪知陈凛却是驻足改道，往女眷的凉棚一步步靠近，又守礼的在三丈之外站定。
凉棚里的姑娘小姐们全都忍不住低声惊呼，窃窃私语，兴奋不已。
陈凛越过众女视线，直直盯住沈栖竹，“沈六小姐，我赢了。”
满座哗然。
想不到陈凛不自称‘本王’而是用‘我’这等亲近的口吻跟沈栖竹说话。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栖竹身上。
沈沅芷几乎要把衣袖扯烂。
角落里的柳静妍更是已经嫉妒疯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若没有胡骨之乱，这一切本该属于她的！
沈栖竹低着头，看不见其他人的脸色，只觉脸颊烫得厉害，希望陈凛赶紧说完就走。
不想陈凛却似打定主意，一副不等到她回答就不走的架势，又扬声说了一遍，“沈六小姐，我赢了！你看见了吗？”
沈栖竹头低得更厉害，呼吸急促，胡乱点着头，一心只希望陈凛赶紧离开。
陈凛勾唇一笑，眼神宠溺，又看了她一眼，方才转过身迈步离去。
到慎儿低声惊呼，抓着沈栖竹的胳膊摇晃，力气大得沈栖竹都觉得有点疼。
“阿竹！临川王对你肯定是喜欢极了！”她兴奋得脸色通红，“你就快要当王妃了！”
沈栖竹觉得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并没有为陈凛的离开而减少，反而打量得更加肆无忌惮。
她羞赧不已，按住到慎儿，手指放到唇边‘嘘’了一声，“小点声，别说了。”
柳静妍阴狠地看着沈栖竹和到慎儿笑闹的身影，咬碎了银牙，暗暗下了决定，反正再如何也没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
陈凛来到御座之前，余光几不可查地扫了眼皇后张芙，刚要对帝后二人俯首行礼，就被陈宪摆手打断。
“快过来让朕瞧瞧，有没有事？”
陈凛笑着往前走了一步，答道：“没事，让陛下担心了，是臣之过。”
“少给朕说那些。”陈宪已经等不及起身走到陈凛面前，扶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真的没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胸口闷不闷？”
眼神里的担心不似有假。
陈凛低眉敛目，回道：“臣真的没事，陛下要是不放心，一会儿可以让太医令瞧瞧。”
陈宪哼了一声，“不用你说朕也会让太医令瞧瞧的，就为了个女人，你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陈凛笑了笑，“不过是切磋技艺，臣也没想到会差点性命不保。那匹马疯得古怪，臣已经着人去查了。”
陈宪一愣，“有人在你的马上动了手脚？”
陈凛不置可否，垂眸恭声回道：“臣也不清楚，就是觉得查一查也好安心一些。”
陈宪惊得踉跄两步。
陈凛慌得上前扶住。
张芙也惊呼一声，绕过御案跑了过来，去扶他另一侧的胳膊，满眼担心地问道：“陛下，您没事吧？”
陈宪揉了下额，看都不看张芙一眼，就推开她的手，强压下怒意，尽量平静道：“朕无事。”
陈凛不会无的放矢，而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临川王动手的，不做他想。
陈宪拍了拍陈凛扶在他胳膊上的手，“你既赢了比试，朕就依你所愿，给你和沈栖竹赐婚。”
陈宪喘了口气，又道：“沈家商号和二十万两黄金也交由你来安排，为护国军所用。”
陈凛扫了眼张芙，又抬眸看着陈宪，嘴唇动了动，到底在他恳求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无声叹了口气，拱手回道：“都依陛下所言，臣这就着人将马尸处理了，免得多生事端。”
张芙听得眉心一跳，觑着陈宪的脸色，心头惴惴不安，将本想劝陈宪三思的话，也咽了回去。
陈宪脚步迟缓地回到御座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无力地朝戴兴摆了下手。
戴兴俯首领命，站到前面，扬声道：“今日比试由临川王胜出！”
围场随即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只有王公大臣这一侧有几人面色不佳，抿唇不语。
等欢呼声渐渐停止，戴兴方才又提高声音道：“依前几日御前所言，特赐婚安民县伯之女沈氏栖竹与临川王爷，一应礼节谨当后补之。”
话落，陈凛没有先谢恩，而是转头一错不错地盯着沈栖竹所在的凉棚方向，心不自觉提了起来。
须臾，凉棚有一个身影袅袅而出，躬身下拜，“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
陈凛这才松了口气，眉眼飞扬，俯首朝御座下拜，“谢陛下隆恩。”
夸鲁走上前来，听见沈栖竹老实接旨的声音，知道陈凛这是连沈栖竹也拿捏住了，彻底歇了心思，皮笑肉不笑地拱手祝贺，“恭喜临川王。”
其余臣子也都纷纷在台下站起身，对陈凛拱手恭贺。
陈凛心情大好，也不在意他们是不是真心，一律笑纳。
到慎儿跑过去，俏皮地对沈栖竹福了一礼，“恭喜临川王妃。”
沈栖竹还有些神情恍惚，她真的要嫁给陈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