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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庄的管事急匆匆跑来,把一封急信塞到他手里:“宇文老爷,东楚州的信。“

宇文德手一抖,萝卜缨子全掉在了地上。

他拆开信,看完,脸色骤变。

信是他在东楚州的旧识写的,说临水镇爆发了鼠疫,有人打着亲卫营的旗号投毒,用的是他当年的暗纹。

宇文德站起身,腿麻得差点摔倒,他扶着田埂边的柳树,喘了几口气,然后转身往屋里走。

“研墨,我要写信。“

“写给谁?“

“皇后娘娘。“

他坐在桌前,提笔的手在抖,墨水溅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团黑斑。

“娘娘,罪人宇文德叩首,亲卫营旧部投毒一事,罪人事先不知,但罪人有罪。

罪人附旧部名单一份,凡有牵连者,任凭娘娘处置,罪人只求一事——

东楚百姓好不容易有了盼头,别让那些狗东西毁了,罪人这辈子种的萝卜,一粒一粒还给他们。“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

“快马,送东楚州,亲手交给皇后娘娘。“

——

同天,京城。

周时野在养心殿批奏折,手边摆着一盘栗子糕,糕面上撒满了桂花。

他捏起一块,刚要往嘴里送,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他抬头,一架无人机从窗户飞进来,稳稳落在御案上。

四旋翼的风把奏折吹得哗哗响,机腹弹舱“咔哒“一声打开,掉出一封信和一小袋炒栗子。

周时野:“……“

他放下栗子糕,拿起信,信上是扶瑶的字迹,龙飞凤舞,像她本人一样张扬:

“已灌鼠洞,抓到投毒者三条,疫情可控,栗子给你,本宫要的栗子糕呢。“

周时野看完信,嘴角疯狂上扬,他把信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提笔,在信纸背面批了一个字:“准。“

批完,他站起身,披上玄色大氅,大步往外走。

冷公公端着拂尘跟在后面:“皇上,去哪儿?“

“御花园。“

御花园里,五百棵樱花树已经种下了,排成整齐的五排,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周时野走到最边上,那里空着一块地,土是松的,显然预留了位置。

他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棵樱花树苗,他亲手把树苗放进坑里,培土,浇水,拍实。

冷公公站在旁边,拂尘穗子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皇上,这棵种的是什么?“

周时野把土拍实,站起身,玄色大氅的下摆沾了泥。

他看着那棵树苗,凤眸里映着月光,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平安树。“

他顿了顿,“等瑶瑶回来,一起看。“

——

五胞胎的床上忽然炸开一道心声公放——

大皇子把周时野在樱花树下的自言自语实时转播了,但忘了关“定向广播“,直接开启了“全皇宫频道“:

“父皇说,这棵叫平安树,等母后回来一起看。

父皇还说,周时暄那狗东西才种了三百棵,也配跟朕比。

父皇又说,等他种完这棵就去给母后做栗子糕。

栗子糕里要不要加桂花,他在犹豫。“

全皇宫的人都听见了。

太后在寿康宫笑出了声,手里的佛珠差点散了:“哀家的儿子,醋坛子成精了。“

苏婉在寿康宫给太后梳头,手里的梳子差点掉了:“皇上……皇上还会种树?“

冷公公端着拂尘站在御花园里,拂尘穗子抖得像风里的芦苇,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皇上自言自语,还被人实况转播。

周时野站在第五百零一棵樱花树前,耳尖红得能滴血。

他深吸了几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周承曜,明天早课,把《资治通鉴》多抄一遍。“

大皇子的心声从某个角落弱弱地传来:“父皇,儿臣知错了……“

“抄两遍。“

“……“

——

同天,天启沧江虎跳峡。

水电站选址完毕,土工开始挖坝基,工部的人和扶瑶招来的能人异士围着那台实体发电机,拆了装,装了拆。

领头的铜老九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把小镊子,镊尖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

他的手在抖,抖了三天,终于把最后一个线圈绕了上去。

“试试?“他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点点头,把线圈接上水轮机模型,水轮机接上简易的灯泡。

水冲下来,水轮机转,线圈在磁场里切割磁感线。

灯泡闪了一下。

灭了。

铜老九的脸垮下来,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再来。“他把线圈拆下来,重新绕。

第十次。

水冲下来,水轮机转,线圈切割磁感线。

灯泡亮了,微弱的光,像一颗黄豆,在昏暗的山洞里摇曳。

但亮了。

铜老九跪在地上,老花镜后的眼睛全是泪。

他这辈子铸的铜钟,钟声能传十里,但钟声救不了东楚挨饿的百姓,他绕的线圈,能让百姓家里亮起光。

“亮了……“他喃喃道,“亮了……“

旁边的人扶他起来,他不起,就跪在那儿,看着那盏灯,像看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

五天后,凉州。

周时暄脱了绛紫王袍,穿着粗布短打,和凉州王、工部匠人一起蹲在河岸边啃烧饼。

烧饼是凉州特产的羊肉馅,膻味重,他吃不惯,但啃得津津有味。

“王爷,“凉州王递过一碗水,“您歇会儿,让匠人们来。“

“歇什么歇。“周时暄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芝麻,

“本王亲手选的地址,亲手对的图纸,亲手做的发电机,亲手绕的线圈,最后一道工序,本王自己来。“

他走到发电机前,手里捏着一根铜线,线圈已经绕了十六个,这是最后一个。

他的手在抖,比铜老九抖得更厉害,因为太紧张。

“阿妩说过,线圈要绕紧,不能松,松了,电阻大,发电量小。“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把铜线一圈一圈绕了上去,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第十七圈。

他把线头接好,退后了几步。

“试水。“

匠人打开水闸,河水冲下来,推动水轮机,水轮机转动,线圈在磁场里切割磁感线。

灯泡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