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暄笑了笑，推门出去，秋日的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本王在凉州，给你种喜欢的樱花，等电通了，一起跑路，别想扔下本王。“
门关上。
周时野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冷公公从屏风后面转出来：“陛下，端王爷他……“
“让他去。“周时野的声音很淡，“凉州需要人，他去正好。“
他顿了顿，“另外，给九皇叔找点事做，六国科学院副院长，不能闲着。“
冷公公：“……是。“
他退出去时，嘴角翘了翘，皇上的醋坛子翻了，但没全翻，陛下这些年，长进了。
——
午后的凤栖堂里。
扶瑶坐在诊台后面，面前摊着周清晏的笔记，洒金笺上的蝇头小楷工整得像印刷的，每一页边角还画着小小的批注图。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背面有一行字，不是周清晏的笔迹，是周景渊的——
“北狄黑河水电站，本王亲自监造，虎跳峡那座，本王也想看看，娘娘若来，本王在河对岸扎营，煮奶茶等你，还有，别想跑路扔下我们。“
扶瑶：“……“
她把洒金笺合上，往袖中一塞。
这两个狗东西。
“母后。“
五胞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皇子跑在最前面。
二公主拽着三皇子的耳朵，四公主扛着缩小版绝尘剑，五皇子捧着个新啃的桂花糕。
“母后，父皇把二号爹爹发配凉州了！“
扶瑶挑眉：“发配？“
“嗯！“大皇子点头，
“父皇说一年内不许回京，二号爹爹出门的时候，把朱砂笔揣走了，说是留个纪念。“
扶瑶：“……“
她看向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朱雀大街上的银杏叶黄得发亮。
周时野这个狗东西，醋坛子说翻就翻，但她的唇瓣上扬了几分。
“可可。“
“在呢，主人。“
“给本宫准备一套凉州行装，冬天去，看河水结冰，看樱花——“
她顿了顿，“看某个被发配的狗东西。“
可可：“……主人，你这叫口嫌体正直。“
扶瑶：“……滚。“
——
当晚，养心殿。
周时野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抬头，看见扶瑶坐在软榻上，面前摊着六国地图，手里捏着块栗子糕。
“瑶瑶。“
“嗯？“
“朕把时暄发配凉州了。“
“知道。“
“你不生气？“
扶瑶把栗子糕咽下去，抬眼看他：“生气什么？凉州确实需要人，他去正好。“
周时野：“……“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朕吃醋。“
“知道。“
“朕控制不住。“
“知道。“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扶瑶转头，看着他，凤眼微挑，嘴角带笑：“周时野，你知道本宫为什么选你吗？“
周时野一愣。
“因为你醋得光明正大，醋得本宫心里舒坦，但你知道，本宫心里只有你，他们都是我们的工具人。“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像某些人，醋在心里发酵，酸得偷偷摸摸。“
周时野的耳尖，又红了。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瑶瑶，等六国通上电，朕带你去看沧江上的水电站，晚上看，所有灯都亮起来的时候——“
“江面上全是光。“扶瑶接话，“你说过。“
“朕再说一遍。“
“那朕也再说一遍——“扶瑶把他的脸捧起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本宫等着，等电站修好，六国通电后，我们再修一条水泥通道，到时候我们出去玩才方便。“
窗外，秋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
远处，太和殿的灯火次第亮了起来。
——
次日，扶瑶从空间里搬出了一台实体发电机。
那玩意儿足有半人高，铜线圈在晨光里发着暖黄色的光，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made in 35th century“。
可可蹲在发电机顶上，两只圆眼睛被铜线反光晃得眯成一条缝：
“主人，你确定要把这古董拿出来？这玩意儿在咱们那儿早进博物馆了。“
“少废话。“扶瑶一巴掌把它拍下来，“古代人没见过世面，得有个实物照着做。“
她又掏出厚厚一摞图纸，还有可可连夜打印的全息沙盘。
虎跳峡的地形以三维投影悬浮在半空，连每一块岩石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周景渊站在沙盘前，琥珀色瞳孔里映着流转的光影。
他伸手，指尖穿过投影中的江水，涟漪般的波纹在空气中荡开。
“娘娘，这沙盘……“
“全息的。“
扶瑶把图纸往他怀里一塞，
“虎跳峡的地形、水文、地质结构，全在里面，你回北狄，按这个选址建黑河水电站。
有问题飞鸽传书，紧急的让弯弯送信，它比鸽子快。“
周景渊把图纸收好，月白长衫的下摆在晨风里轻轻翻动。
“本王明日启程。“
他顿了顿，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扶瑶手里。
“北狄的奶茶粉，本王亲手炒的，娘娘平时可以没事冲了喝，比御膳房的茶暖胃。“
扶瑶低头看着那布包，粗麻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被狗啃过一样。
“你亲手缝的？“
“……本王让侍女缝的。“周景渊耳尖微红，“但奶茶是本王亲手炒的。“
扶瑶嘴角一抽，把布包揣进袖中：“行，你赶紧走，别搁这儿煽情。“
周景渊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娘娘。“
“嗯？赶紧走吧。“
他走了，月白长衫彻底消失在了宫门外的晨光里。
可可从发电机后面探出头：“主人，孩子们三号干爹走了，但一号干爹来了。“
“什么一号？“
“周清晏啊，他抱着一摞医案，在门口站了半柱香了，不敢进来。“
扶瑶：“……让他进来。“
——
周清晏进门时，怀里确实抱着一摞医案，厚得能当板砖。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扶瑶就把那摞厚达三寸的图纸往他手边一放。
“医案先放着，把这些图纸翻译成六国工匠能看懂的版本，半个月交稿。“
周清晏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电路图、电阻标识、绝缘层标注，琥珀色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茫然，但转瞬即逝。
然后他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写注释。
“娘娘，这个'Ω'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