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楚玉穿着睡衣、素面朝天地冲进会议室。
“李姐,到底怎么回事?!”她眼睛还肿着,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没睡醒。
李姐把律师函摔在她面前:“你自己看!我早告诉过你,林安溪背后是容墨,容墨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非要买热搜黑她,现在好了,人家动真格了!”
楚玉拿起律师函,手开始抖。
五千万的索赔金额。
还有附带的证据材料——她工作室买热搜的记录、和水军公司的聊天截图、甚至还有她和助理密谋时的录音。
“这、这些他们怎么拿到的?!”楚玉声音都变调了。
“你问我我问谁?”李姐苦笑,“容墨想查你,你觉得自己藏得住?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道歉,把所有责任推到‘私生饭员工’身上,然后赔偿林安溪的精神损失费,争取私下和解。”
楚玉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不甘心。
凭什么林安溪就能抱上容墨的大腿?凭什么她辛辛苦苦拍戏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靠金主上位的糊咖?
“我不道歉。”她倔强地说,“我又没造谣,她林安溪本来就在剧组耍大牌,陈导的戏都敢改……”
“陈导那边刚发了声明。”李姐打断她,把平板推过去,“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份盖着公章的正式文件。
《青云劫》剧组官方声明:
“近日网络流传关于本剧组演员林安溪女士‘耍大牌’‘逼导演改戏’等不实言论,现郑重澄清如下:一、昨日戏份调整系导演组基于整体拍摄进度及演员状态所作的正常安排,与任何演员无关;二、林安溪女士在剧组期间敬业认真,与其他演员合作融洽,不存在任何‘欺压’行为;三、对于恶意造谣、损害本剧组及演员名誉的侵权行为,本剧组将保留法律追究权利。”
声明的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转发这条微博的,除了剧组官方账号,还有陈导的个人认证号,以及《青云劫》的制片人、编剧、摄影指导……
甚至,楚玉看到了柏厦的名字。
那个新晋影帝,平时在剧组对她爱答不理的柏厦,居然转发了这条声明,还配文:“清者自清。”
楚玉终于崩溃了。
她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帮着那个贱人……”
李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同情也没了。
她拿起手机,开始起草道歉声明。
“工作室内部员工”、“私生饭”、“深表歉意”、“已经开除”——这些词她写得熟练极了,毕竟不是第一次用。
写完,她看向还在哭的楚玉。
“楚玉,这是最后一次了。”李姐的声音很冷,“如果下次你再擅自行动,不用容墨动手,我自己会先解约。”
楚玉抬起头,妆全花了,脸上糊成一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只是点了点头。
像个认命了的、失去所有提线的木偶。
清晨七点,林安溪被手机震动吵醒。
【系统提示:负面舆论已清除97.3%。楚玉工作室道歉声明已发布。陈导更换女二号演员的决策已执行。当前攻略目标容墨好感度 2,当前总好感度25。】
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薄薄的晨光。
摸到手机一看,宋贝贝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全是感叹号和震惊表情包。
林安溪一条条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楼下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灌木,喷泉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一切都很平静。
就像昨晚那场席卷全网的舆论风暴,只是一场梦。
林安溪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冷水拍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很清醒。
清醒到冷漠。
她知道容墨能做到这些。
以容氏集团的权势,让几个平台清空词条、让几个明星闭嘴,不是什么难事。
难的是,他愿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这意味着什么?
她擦干脸,换好衣服下楼。
餐厅里,容墨已经坐在长桌一端看平板电脑。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银色的腕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醒了?”他合上平板,“睡得怎么样?”
“还好。”林安溪在他对面坐下,“谢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容墨看着她,没说话。
佣人端上早餐:煎蛋、培根、吐司、水果沙拉,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林安溪拿起刀叉,小口小口地吃。
她的动作很优雅,但有种刻意的规矩感——像是知道有人在看,所以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完美。
容墨注意到这一点,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用这么拘谨。”他说,“这里是你家。”
林安溪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我知道。”
但她没有放松下来。
容墨不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平板上的报表。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林安溪吃完最后一口沙拉,放下叉子。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头看向容墨。
“沈确和周妍那边,”她问,“处理好了吗?”
容墨也放下平板。
“沈确的公司昨晚股价暴跌百分之二十,今早开盘会继续跌。他手里三个正在谈的项目全黄了,合作方宁可付违约金也要撤资。”容墨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妍的工作室被税务稽查,她父亲的公司也收到审查通知。三天之内,他们会从现在的圈子里彻底消失。”
林安溪安静地听着。
她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不忍心的同情。
就是一种很平静的、接受了结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