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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燥热感并非来自天气,而是从乔家大宅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带着陈腐的怨与恨。

这股气息,云宝再熟悉不过——是阴煞之气。

而且,是即将失控的阴煞之气!

她的小脸瞬间绷紧,刚赚到钱的喜悦荡然无存。

她猛地从床上滑下来,赤着小脚丫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哐——当——当——”

乔家后院深处的祠堂方向,铜铃三声急响,穿透雨幕,凄厉如鬼泣!

那是只有祖宗牌位受到剧烈震动时,才会触发的警铃!

整个乔家大宅瞬间灯火通明,佣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还没等云宝跑出房门,一个贴身伺候老夫人的小丫鬟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指着门外,声音都在发抖:“不好了!祠堂……祠堂出事了!”

她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小小的云宝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又厌恶:“老夫人叫您过去!供果被翻得乱七八糟,香炉也倒了,大小姐……大小姐说,是、是二小姐干的!”

冰冷的雨水混着夜风灌入走廊,云宝被几个粗使婆子簇拥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祠堂。

祠堂门口跪着一个纤弱的身影,正是她那便宜姐姐乔婉儿。

她哭得梨花带雨,浑身湿透,看上去好不可怜:“奶奶,我不是故意要告状的……可云宝妹妹她……她怎么能偷吃给祖宗的供品,还打翻了香炉呢!这是大不敬啊!”

旁边,奶妈王桂芬正拿着毛巾给她擦拭,一边擦一边抹泪,痛心疾首地附和:“老夫人,都怪我没看好二小姐。这孩子在乡下野惯了,不懂规矩,怕是骨子里就带着一股邪性!惊扰了列祖列宗,必须重罚!依我看,得关进祠堂跪上三天三夜,好好去去身上的野性!”

周玉兰站在廊下,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当她的目光扫过被众人围在中间,像个受惊小动物般缩在角落里的云宝时,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孙女,自从回来就没一件好事!

“来人!”周玉兰冷声下令,不带一丝温度,“把她给我关进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祠堂内,忽然“咚”地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从房梁上砸了下来。

紧接着,祠堂里供奉着的几十根白烛,烛火猛地一窜,齐刷刷地由明黄转为森然的幽绿!

绿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得诡异无比。

一排排黑漆漆的祖宗牌位开始剧烈晃动,发出“咔咔”的声响,似乎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背后疯狂摇晃,整个祠堂都跟着震颤起来!

“啊——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仆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连滚带爬,场面瞬间失控。

周玉兰和乔婉儿也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混乱之中,唯有云宝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闭上眼,催动体内微弱的道息,瞬间便感知到一股浓烈至极的怨气,正如潮水般从后院那口早已废弃的枯井方向涌来!

——地缚怨灵!

而且是含冤而死,阳寿未尽却被强行锁在原地近百年的老怨灵!

云宝心头剧震。

此等怨灵,怨气已深入地脉,一旦彻底爆发,整座乔府都将被戾气浸染。

轻则家人生病破财,灾祸不断;重则阴气攻心,血脉断绝!

她必须出手!

可一旦出手,她的玄门术法必然暴露,在这乔家,只会引来更多的猜忌与麻烦,甚至被当成怪物。

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决断。

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抖,仿佛真的被吓坏了,她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行压下道体因感应到强大阴气而产生的心悸,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哇——我怕!我认错!奶奶我错了!别罚我进祠堂……我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稚嫩又可怜,小小的身体在风雨中瑟瑟发抖,成功骗过了被眼前景象吓懵的所有人。

周玉兰只当她是做了亏心事,又被异象吓破了胆,心中愈发恼怒,厉声喝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给我把她扔进去,锁门!”

几个胆大的家丁壮着胆子,七手八脚地将又哭又闹的云宝拖进那片摇曳的绿光之中,然后“砰”的一声合上沉重的木门,从外面落了锁。

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云宝立刻止住哭声,从地上爬起。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小脸一片肃杀。

她从袖袋里摸出自己仅剩的三张黄纸符,眉头紧锁。

单凭这几张入门级的符箓,根本不可能镇压住积怨百年的地缚灵。

必须布阵,送魂!

可眼下没有朱砂,没有法器,更没有桃木剑。

唯一能用的,只有至纯的童子血,以及……灵宠的精血。

她轻轻拍了拍一直窝在她怀里,被阴气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黑猫阿七,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语:“阿七,要疼一下了,帮我咬断你的尾巴尖。”

阿七通灵,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湛蓝的猫眼里满是委屈和不舍,但它还是转过头,毫不犹豫地张开小嘴,对着自己的尾巴尖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喵!”

一声短促的惨叫,一滴滚烫的猫血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瞬间蒸腾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气。

云宝眼神一凛,立刻伸出小小的手指,以指为笔,蘸着那滴混合了自己舌尖血与阿七精血的血液,在祠堂中央飞快地勾勒起来。

一个微缩版的“九幽送魂阵”正在她指尖悄然成型。

每画下一笔,她的胸口便如刀割般剧痛,脸色也苍白一分——这是道体在过度透支生命力时发出的警告,是诅咒的反噬!

阵成的刹那,云宝顾不上胸口的剧痛,立刻盘膝坐于阵眼,小手合十,闭上双眼。

下一秒,稚嫩又空灵的诵经声,在这间鬼气森森的祠堂里悠然响起。

“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九阳上帝……”

她奶声奶气地诵读着《太乙救苦经》,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那声音化作无形的金色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原本狂躁不安的阴风渐渐平息,跳跃的绿焰也慢慢收缩,回归烛芯,变回了正常的暖黄色。

祠堂半空中,一个穿着清末仆役服饰、身形虚幻的男性魂魄缓缓显形。

他面容扭曲,五官因痛苦而挤在一起,眼中却在经文的安抚下,透出了一丝清明。

云宝抬起头,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直视着他,没有一丝惧怕:“我知道你不是想害人,你只是想讨一个公道。”

她小脸一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喝道:“王桂芬当年诬你偷盗,致你被活活打死沉入井中!你怨气不散,今夜我便给你机会,当众对质!”

话音落下,她并指如剑,遥遥指向紧闭的祠堂大门!

“轰——!”

厚重的门板轰然炸开,木屑四溅!

门外,早已被吓得昏死过去的王桂芬,身体猛地一颤,竟自己站了起来!

她双眼翻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步走进祠堂,跪在老仆的虚影面前,全身抖如筛糠,用一种不属于她自己的、沙哑干涩的嗓音颤抖着说出当年的真相:

“是我……是我看上了那块玉佩,偷了之后栽赃给你的……我没想到老爷会把你打死……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真相大白。

老仆残影身上的怨气在忏悔中彻底消散,他深深地朝着阵中的云宝微微躬身,身影化作点点青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呼……”

云宝一口气松懈下来,眼前瞬间一黑,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她的道体之上,浮现出数道细密如蛛网的血色裂纹,体内的生命力读数,骤降了整整百分之八!

她再也支撑不住,小小的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彻底昏了过去。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只模糊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男人冰冷而焦灼的低吼。

再次睁开眼时,云宝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西厢房柔软的大床上,手背上插着针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家庭护士正在给她调整输液速度。

床头柜上,除了温水和药物,还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贴着纯中文标签的深棕色玻璃瓶。

护士见她醒来,连忙俯身,低声说道:“二小姐,您总算醒了。这是……这是昨晚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先生亲自送来的,他说您受了惊吓,让我每天在您睡前用香薰机点十分钟。他一句话没多留,放下东西就走了。”

云宝虚弱地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个小瓶子上。

瓶身精致,标签上印着一行优雅的文字:“镇静精华——瑞士进口”。

窗外,清晨的雨幕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一缕微光正穿透云层。

没有人看见,在乔家大宅对面的街角,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车内,傅夜沉静静地立于车旁,仰头望着二楼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

他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能安抚他灵魂的奶香味。

良久,他收回目光,眸色深沉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