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一句话点醒了云宝。
对啊，线下摆摊一天撑死接触百十来号人，能转化成客户的更是寥寥无几，效率太低了！
想要在最短时间内赚够买药材的钱，她必须拥抱这个时代最快的赚钱方式——流量！
但她很快又皱起了肉乎乎的小眉头：“不行。云隐门的术法不能轻易示人，尤其是我画符时的金光，一旦被其他门派的探子看到，会引来天大的麻烦。”她师父临终前再三叮嘱，她的先天玄学道体是无数邪修梦寐以求的“唐僧肉”，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绝不能暴露。
“谁让你真暴露了？”林小满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小脑门，“咱们可以包装！就说你是天赋异禀的早慧儿童，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从小爱看古籍善本，所以懂得一些玄乎的东西。相信我，在网上，你说的话越是故弄玄玄，越是有人信！”
林小满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钱”景：“你就负责出镜当你的小大师，其他的事情，比如账号注册、视频剪辑、引流推广，全都包在我身上！你放心，我是专业的！”
“八二！我八你二！”林小满果断伸出两根手指。
云宝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奶声奶气地举起胖手：“九一！”
“成交！不过前期所有收入归我，等月入过万再按九一分！而且你要留一张符给我镇宅。”
“……好吧。”云宝嘟嘴点头，随即补充，“但每张符都得附赠我的晚安语音哦。”
当晚，一个名为“天桥小宝”的账号，在最大的短视频平台悄然上线。
直播间的标题简单粗暴，又带着一丝荒诞的吸引力——“三岁半宝宝教你识别身边邪气”。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云宝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头前，身后是一块林小满特意淘来的仿古山水画幕布，窗外隐约可见京南天桥公园那对铜狮子的轮廓。
面前摆着一杯热牛奶，奶香氤氲，在空气中凝成细白的雾线。
她小脸严肃，一本正经的模样，与软萌可爱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
直播间里冷冷清清，在线人数只有可怜的二十几个，大多还是林小满发动亲朋好友进来凑数的。
弹幕稀稀拉拉。
【这谁家小孩？三岁半？字都认全了吗？】
【主播是不是想火想疯了，拿孩子出来炒作？】
云宝也不在意，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小口啜饮着牛奶，舌尖泛起淡淡的甜香。
这时，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飘过。
【小大师，我家狗最近总对着客厅墙角叫，白天晚上都叫，怎么回事啊？】
云宝眼睛一亮，放下杯子，对着镜头奶声奶气地说道：“你家狗是黑色的吧？它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你家客厅西南角的墙壁后面，应该有根废弃的水管，里面聚集了阴气，形成了一个‘灰影子’。狗的阳气弱，容易被惊扰。你不用怕，去买个红灯笼，就挂在那个墙角，用阳火镇住它，狗就不会再叫了。”
她这番话说得有模有样，直播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多的嘲讽。
【哈哈哈，灰影子？这小孩动画片看多了吧！】
【还红灯笼，你怎么不说放个奥特曼呢？】
那个提问的网友却没再说话，似乎将信将疑地下线了。
有人觉得好笑，随手把这段视频截取下来，配上“年度最离谱直播”的标题发了出去。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那个提问的网友居然找到了“天桥小宝”的账号，激动地连发了三条评论。
“神了！真的神了！我家狗是黑的！我昨晚真的买了个红灯笼挂上，它一晚上都没叫！小大师，收下我的膝盖！”
这条评论被好事者截图，和昨晚的视频片段拼在一起，迅速在本地社交圈里传开。
“天桥神童”的话题，悄然爬上了京市同城热搜榜的第八位。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助理秦风正战战兢兢地汇报工作，他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三少……最近有媒体拍到，您连续七天，早上都出现在城南那座天桥附近，外界有些不好的猜测……”
办公桌后，傅夜沉正在批阅一份跨国收购文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随他们说。”
秦风不敢再多言，悄悄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平板自动弹出一条新闻推送：《三岁女童直播破案？
冤魂借画遗书，警方挖出三年前尸骨》。
秦风迟疑片刻，低声补了一句：“这条热搜……可能和您常去的地方有关。”
傅夜沉眸色微动，指尖轻点屏幕，点进了“天桥小宝”的主页。
置顶视频正是那段被疯传的“红灯笼”片段。
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严肃、奶声奶气说着“灰影子”的小奶团，他眉心突地一跳，仿佛某种遥远的记忆被轻轻拨动。
三天后，“天桥小宝”的第三场直播，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
一个Id为“为女儿心碎的妈妈”的观众申请连线，声音带着哭腔：“小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今年七岁，最近半个月，每天晚上十二点都会准时起床，坐在书桌前画画，画一个小时就回去睡觉，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我们带她去看了好多医生，都说是梦游，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云宝小脸一肃：“把她最近画的画，拿给我看看。”
那位妈妈立刻将一张画纸怼到了摄像头前。
画面展开的瞬间，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炸了！
纸上没有童趣的太阳和小花，而是密密麻麻、扭曲痛苦的人脸，仿佛无数冤魂挤在一起，要从纸上挣扎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是，就在云宝说出“墓在槐树东三尺”的那一秒，所有观看者的手机屏幕都闪出一道极淡的蓝光，像是电流窜过，持续不到半秒便消失无踪。
没人留意——除了傅氏集团技术组的监控后台，自动标记了“异常数据波动”。
云宝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这不是梦游，是‘借身画图’！有个怨气不散的女鬼，在借用你女儿的身体，想要留下她的遗书！”
她死死盯着画面的一个角落，那里在一堆杂乱的线条中，藏着几个几乎无法辨认的字。
“墓……在……槐树……东……三尺。”云宝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随即冷声道，“你家附近是不是有一棵老槐树？立刻报警！告诉警察，三年前在你们小区失踪的那个王阿姨，就被埋在那棵树下！”
连线的妈妈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两个小时后，警笛声划破了京市的夜空。
当地警方根据直播提供的线索，果然在老槐树下三尺处，挖出了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
经过dNA比对，死者正是三年前失踪的王阿姨，而凶手，竟是与她有过节的邻居！
一桩悬了三年的失踪案，竟然被一个三岁半的女娃在直播间里侦破了！
“天桥小宝”的直播回放，一夜之间播放量破百万！
全网都在讨论这个匪夷所思的玄学小神童！
直播结束后，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云宝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画纸投影时的寒意，仿佛那股阴冷顺着摄像头爬进了她的皮肤。
“我真的……帮到她了吗？”她喃喃自语。
林小满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但下次，别说得那么直白，吓着别人也累着自己。”
云宝点点头，默默许下一个愿望：等我强大了，一定要学会超度亡魂，而不是只当个传话筒。
次日清晨，她在视频末尾悄悄加了一段循环播放的童声诵经——那是她念诵《清心诀》的录音，背景配着轻柔的雨声与风铃，标题写着：“神童助眠ASmR·清心咒音疗”。
傅氏集团，傅夜沉的私人卧室内。
凌晨两点，他罕见地看完了整场直播。
那熟悉的、如同万蚁噬骨般的头痛再次袭来，预示着又一个无眠的噩梦之夜即将开始。
他烦躁地扔开手机，却在屏幕熄灭的最后一刻，看到了“天桥小宝”那个粉雕玉琢的头像。
他点开音频，一阵稚嫩又空灵的童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传来。
那是在念诵一段晦涩拗口的《清心诀》。
小奶团的声音软软糯糯，吐字却异常清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钻进他的耳朵，一点点抚平他识海中翻涌的暴戾煞气。
三分钟后，傅夜沉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十多年来，第一次，无梦深眠。
第二天清晨，傅夜沉从前所未有的安眠中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常年阴郁的眼底都透出一丝清明。
他拿起手机，破天荒地在“天桥小宝”昨晚那条破案视频下方，点了一个赞，并留下了他注册该平台以来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评论：
“符音有效，建议做成ASmR专辑。”
仅仅六个字，在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傅氏集团那个传说中从不接触社交媒体的神秘三少，竟然给一个玄学小网红点了赞？
一时间，全网哗然，傅氏集团的股价当天毫无征兆地上涨了两个百分点。
各大财经媒体纷纷猜测：“傅三少或将涉足新兴文化领域？”
云宝刷到这条评论时，正抱着一只大鸡翅啃得满嘴是油，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咔嚓作响，咸香的油脂顺着指尖滑落。
看到那个金光闪闪的V认证Id，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住。
傅夜沉？
那个煞气冲天，差点害死她家阿七的男人？他居然偷偷听我念经？
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眯了眯，一个绝妙的赚钱点子浮上心头。
在当晚的直播中，她郑重其事地推出了新“产品”：“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为回馈大家，小宝推出限量版‘亲笔手绘助眠平安符’，每张符都附赠小宝亲录的晚安语音哦！”
五分钟，五百份售价99元的平安符，销售一空。
赚得盆满钵满的云宝心满意足，顺手点开傅夜沉的头像，按下了那个“加入黑名单”的按钮。
哼，敢白嫖我的助眠音频？拉黑！
与此同时，傅夜沉再次登录账号，想看看那个ASmR专辑的建议有没有被采纳，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一旁的秦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三少，要不要……动用公关部和平台技术组……”
傅夜沉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沉默了片刻，一向冷峻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不用。”他淡淡道，眼底闪过一丝猎人般的精光，“让她拉黑……反正，我知道她住哪儿。”
镜头缓缓拉远，只见他那张价值千万的紫檀木办公桌上，赫然摆放着一幅打印出来的云宝直播截图——
右下角用钢笔标注着一行小字：每日更新，不得遗漏。
而那张幕布的边缘，恰好映出了桌角一张外卖订单，收货地址清晰可见：“京市西城区柳荫巷17号”。
夜色渐深，窗外霓虹闪烁，空气中那股潮湿的燥热感，却越来越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数完钱的云宝放下手机，小小的眉头，第一次在没有危险的时候，紧紧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