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小雨哄着那人喝完药入睡,准备跟侍鱼换值,甫一推开殿门,差点被门口的高大身影吓得把托盘丢了。

借着月光辨出是谢执,她下意识心头一紧,偷偷将殿门给带上,恭敬行礼。

承德瞥了一眼他的脸色,压低声音问:“皇后这几日可好些了?”

小雨小声道:“奴婢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沈大人这几日不哭不闹,只是……她的记忆有时好像停留在了过去,御医说这是受到刺激后选择遗忘那些不美好的回忆。”

“除此之外,她总看着手腕发呆,我们问她怎么了,她说她也回答不上来,只是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

谢执听后,顿觉自己当日差人修复那枚木镯是对的,看来那东西对沈元昭来说真的很重要,就算忘记了许多事也仍旧记得它。

随后转念一想,他皱眉,心中郁结……她连木镯都还记得,那还记得他吗。

是恨他,还是……

小雨鼓足勇气问他:“陛下要进去看看吗?”

谢执嗯了声,又问:“你们为何叫她沈大人?”

“是前几日,她让我们怎么称呼的。”小雨显得很为难,“我们发现叫她皇后时,她情绪十分激动,可若是称她为沈大人,她就不哭不闹。”

她看了一眼谢执,后面的话没敢太直白地说完。

如此讨厌这个称呼,究竟是讨厌这身枷锁,还是赐予她这个称号的人呢,难以言说。

谢执听后没什么反应,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独自在殿外静立片刻,似是在犹豫、纠结、害怕,待夜里的风吹散了他的思绪,才轻轻推开殿门。

殿内一片黑暗,生了地龙,铺了柔软的波斯地毯,踩在上面也不会有动静。

窗外半掩,正下起纷纷扬扬的小雪,月光清亮,如上好的丝绸。

谢执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帷幔未曾放下,她蜷缩在最里侧,大半张脸深埋在锦被之中,被乌发裹挟,许是睡得沉,鼻尖沁出一层细润的水色,秀眉微拧,不得舒展。

紫金香炉里燃着炭火,啪啦作响。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缓慢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这分安宁,原先心头那股烦躁渐渐被安抚。

也不知过了多久,床上沉睡之人突然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一截温润白皙的手臂顺着被面软软滑落,垂坠在榻边,要掉不掉。

谢执迟疑片刻,想把她的手塞回被窝,又恐惊扰了她,再度引发她晕厥。

正纠结时,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往下一滑,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过。

这一接,他迟迟未动。

盯着这只白皙温热的小手,鬼使神差的,极轻极缓地放到自己掌心比较。

很柔软,很小一只。

心头似被羽毛轻轻撩过,酥酥麻麻的痒。

他屏住呼吸,与她十指相扣。

明明曾经共赴巫山云雨,比简简单单的十指相扣要亲密许多,可他却觉得什么都比不过此时,就像是个小偷,久违地感受着这点独属于他的安宁。

不料,就在他回味时,似有所感的睁眼,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

谢执心一慌,本想躲开,可她的手心太温暖,竟让他身体刹那间僵住,动弹不得。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待朦胧中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沈元昭脸色惨白,如同见到地狱而来的恶鬼,几乎是凄厉尖叫,用力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他愕然偏过头,耳蜗嗡鸣,脸颊迅速发热肿胀。

紧接着劈头盖脸的是细密的抓挠、反抗。

“沈元昭!”他愤然握住她手腕,“你干什么?”

然而床上的人如梦初醒,绝望哭叫:“求求你了,放过我吧,不要再来入我的梦了,我也是被逼的……”

小雨等人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床边,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谢执背对着她们,似在刁难主子。

小雨连忙恳求:“她不能再受刺激了,陛下,您是要逼死她吗。”

闻言,谢执脊背一僵,立刻起身退离榻边数步,远远地看着除了他之外,每个人都能如此亲密地靠近她,安慰她。

而她,还真就不哭不闹了。

他喉头发涩,整个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原先偷来的片刻安宁到底是假象,他在她心里,无论如何投机取巧都只是那个迫害她的恶人。

可笑的是,他还以为能回到过去,将自己打扮成年少时的模样。

就为了……讨她欢心?

意识到自己究竟头脑一热做了什么,谢执站在原地,自尊心的受伤远比脸上的伤更疼。

“你们好好照料她。”

言毕,他再一次仓皇而逃。

回到宣政殿,谢执处理各部政乱,满脑子想的都是方才她惊恐万分的模样。

当夜,他差十九将朱雀大街的那户人家,以及沈家几个与她关系匪浅的钦犯接进宫。

他想,她曾经那样在意这些累赘,若将她们接进宫,朝夕相处,她的失魂症会不会好转?

至于密室里的人,暂且关着吧。

*

翌日,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流言蜚语,京城坊间传言司马家长公子曾进宫见过皇后,惊为天人,而后竟胆大包天和萨满法师勾结,给皇后下了降头,致使她短暂假死,欲图谋不轨。

此消息一出,当即如飞鸽掠城,传遍大江南北。

此刻正值上朝时分,不少官员对父子俩驻足观望,而御座那人虽笑道坊间传言,话里话外却在打压司马府,让司马疾颜面扫地。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司马疾忍气吞声挨了顿敲打,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要请家法。

“你当我睁眼瞎?我就说你不上朝是为何,原来是谋划了这么大的手笔,想女人都想到后宫里头去了!”

司马渝闷声道:“儿子的确想搭救她一二,可抢夺尸身这种事,我没有做。”

“你说没做就没做?现在整个京城都信了,你拿什么辩解?”

司马疾手持家法,踱步转身,对着底下沉默跪着的青年,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你也是混官场的,怎么就看不明白现在的状况?现在不是你有没有做过,是那人要对我们司马府下手。倘若他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那就是覆灭我们司马府的罪证!”

“若是落下把柄,我自会以死谢罪,断然不会连累司马府,更不会连累父亲…”司马渝微扯面皮,“…和我的好弟弟。”

“你——”提到小儿子,老来得子的司马疾当即大怒,又是狠狠抽下几鞭,“你这话什么意思?威胁我?”

司马渝额头青筋暴起,低声道:“儿子不敢。”

厚实的柳条重重抽在青年身上,在空中发出可怖的声音,那身绯色官袍未褪,后背却已浸透出殷红血迹。

他目视前方,一声不吭的接下。

司马疾打累了,看见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就烦:“跟你那个娘一样,古板无趣得紧。”

闻言,司马渝眼眸微暗,并未言语。

发泄一通的司马疾开始劝诫:“渝儿,为父是不希望你走上歪路。满京城的贵女任你挑,只要你看上,为父都可以去帮你提亲。”

“是吗。”司马渝自嘲一笑,脸上终于有了反应,“只要是儿子喜欢的,父亲都可以为我提亲?”

司马疾一怔,以为他想通了。

“这是自然,只要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子,家世清白,与你相配。”

“渝儿,只要你说出来,为父现在就去提亲。”

司马渝看着他,如同挑衅,如同嘲笑,无声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