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这里是旺财服装厂。”
经过几天的风波,旺财服装厂出事一事,闹得整个深市差不多都知道了。
就连外地商人,或多或少都听了一耳朵。
这几天不时有合作方打来电话,找各种借口拖延或削扣尾款。
陆时瑜就坐在办公室里,随时处理应对。
一听电话响起,她揉揉眉心,接过电话,同时拿起钢笔做记录。
直到对面传来一句。
“是我,周旭。”
陆时瑜愣了下,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了些:
“是找时均吗?我听他说,你最近一段时间挺忙,都没空接他电话。”
周旭隔着电话,轻声笑了下:
“旺财服装厂的电话号码,还是他给我的。我半个小时前才忙完,给陆时均单位打了通电话,季知勉拉着我告了足足十分钟的状,他们两个又吵了一架。”
周旭想到刚刚挂的那通电话,他一句‘吃屎啊’,他一句‘泼盖’,仿佛还在耳畔响起。
连绵不绝。
说起来,姜团还真会安排人,硬是把两个死对头凑一块儿做任务。
陆时瑜看看办公室外不停转悠的小可,拿钢笔敲敲桌子,示意周旭说正事。
周旭顿了一会儿,放弃问手表的事,径直说:
“我这边……还没忙完,还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赶来深市。你遇到大事小事,都可以和季知勉商量,他有钱有人又有脑子,随时都有空,我都和他说好了的。
至于陆时均,我帮你说过他了,他和陆时淮陆时冶现在二十多岁,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你专心忙你的事业,其他的事……”
陆时瑜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们的哥哥呢。”
扒门的小可微微睁大了眼睛。
两个厂连着出事,陆老板整天严肃着一张脸,今天倒难得笑了。
周旭嗓音沙哑,话音直白而大胆:
“我是想和他们当一家人,但不是当他们的哥哥。”
陆时瑜忽略他话里的隐晦含义,敏锐察觉到周旭呼吸声不太对劲:
“你受伤了?”
周旭并没有瞒着她,却也没有解释得太过细致:
“还好,伤得不重。”
陆时瑜不赞同地皱起眉头,早几年时均也是这么忽悠她的。
明明受了重伤,隔着电话却说没什么事。
“好吧,有点严重,但不致命,养上十天半个月就好。”周旭改了口,可怜兮兮地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还等着,再一次和你见面。”
陆时瑜视线落在手表上,十点半,她约了深市报纸的陈主编吃饭:
“有什么话,等你平安站在我面前再说吧,我有事要忙,有空再聊。”
见陆老板挂断电话后发了会儿呆,小可揣了个本子,急哄哄跑进来:
“陆老板,刚来了个门卫传话,胡老板报警抓了汪武两个骗子,压在旺财服装厂的债务问题,已经解决了。
只是他现在还得在警局做笔录,带话让贺老板和你一起去见陈主编。”
这几天,两个厂管事的人,就没一个闲着的。
荣辉服装厂,小严厂长安抚住厂里剩下的工人,和宁财务勉强维持厂里正常运行,并逐个打电话给合作多年的合作方接单子。
据说已有两三个不在香江范围内的,和一个与蓝氏集团不合的合作方稍微有意向,只是现在荣辉服装厂正在风头上,他们还没正式下单子。
旺财服装厂同样忙得很,陆老板想法子应对之余,兼顾应付打来的电话,还得不时到车间和两位设计师商量做新款牛仔裤的事。
贺老板管着两个车间的工人,胡老板忙上忙下,还得解决先前欠的债。
连着两三天都没回过家,到厂里找个地方草草休息几个小时,再爬起来想办法。
陆时瑜‘嗯’了声:“你去喊贺老板,我们这就过去餐厅,我弟会在餐厅门口等着。
今天这事不能出纰漏,更不能传出半点消息……”
陆时瑜有条不紊做安排时,陆时淮请帮他介绍工作的学长吃过饭后,将人送出了饭店。
他对着饭店门口的镜子,抚平浅灰条纹西装上的褶皱,不太习惯地拽拽领带,再拨了两下头发。
路人和饭店里的人纷纷投来视线,陆时淮全然不在意,轻轻抬起下巴,正要转身离开。
他眼皮一抬,透过玻璃却看到了沈沧雪。
沈沧雪也很惊讶,她的确想过请外港街那群小混混打听陆时淮的踪迹,但那群混混坚称他哥是条子,不敢接这活。
再加上陆时淮做事谨慎,这几天专门避着外港街走,就连今天请学长吃饭,都挑了个远离外港街的饭店。
沈沧雪今天接了个单子,一时兴起,亲自送蛋糕到一户人家,在马路对面,意外看到了陆时淮。
她气质依旧清冷,话里却带了几分主动:
“陆先生,我听人说你姐姐遇上点麻烦,我手头正好有点闲钱,有意投资一家服装厂,不知道你可有空,我们仔细聊聊?”
陆时淮怎么看她怎么别扭,倒不是什么余情未了之类的。
沈沧雪的高冷气质,和她的一言一行,莫名有种不和谐感。
他双手插进裤兜里,漫不经心地问:
“你拿得出多少钱?我说句难听的,两个厂现在遇上的事,不是一千两千块可以解决的。”
“八万。”
陆时淮猛地扭过头:“多少?”
沈沧雪挑眉,示意他没听错:
“现在,陆先生有空和我聊聊了吗?”
陆时淮没空跟她聊,甚至想骂一句脏话。
手里捏了八万块钱,当时还问他借五万块?
拿他当消遣是吧?
陆时淮不顾在什么地方,当场甩了脸色:
“没空。沈老板这么有钱,还是自个儿留着开家厂吧,赚个五万块,简简单单的事。”
眼看陆时淮撂下话就走,沈沧雪扶住脑袋,隐隐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她晃晃脑袋,想追上去,可脚步下意识停在原地。
饭店大堂,旁观一切的光头助理眼神带了几分不解:
“老板,陆时瑜现在明明很缺钱,她弟为什么……”
宁峥嵘迈步越过还在发呆的沈沧雪,走出一段距离后,慢悠悠地说:
“她连我的钱都不要,她弟怎么可能要别人的钱?”
“那……”
“你派人盯着,等情况再糟糕些,帮陆时瑜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