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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均送鱼到食堂,特地请炊事班的帮忙去了鱼鳞,破了鱼腹,洗干净后再带到徐婆婆家。

至于陆时淮……嫌鱼腥味太重,没去食堂。

陆时均靠在厨房门边看陆时淮按照姐姐的要求砍好鱼,无视不时瞅他的老头,得意地吹嘘:

“姐,十几条鱼,大头都是我捞的,厉害吧?”

陆时瑜敷衍地嗯了声:“厉害厉害,你别杵门口,外头不冷?快去坐着烤火,这鱼汤炖好,就能开饭了。”

陆时均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徐玉珍看得直想笑,在大院在别的地方再厉害,陆时均在他姐面前,终究还是个讨夸的弟弟。

陆时瑜抽空看门口,见陆时均兴致不怎么高,想了想说:

“你最厉害,行了吧?”

陆时均嘟囔一句‘不真心’后,老实坐到正休息的陆时冶身边,和老头面对面。

老头就要开口,陆时均趴在桌上,一埋脑袋,叮嘱陆时冶:“我睡一会儿,吃饭了喊我。”

老头:“……”

陆时冶推推眼睛,等陆时均打起呼噜,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果然,发烧了。

陆时冶转身翻起小药箱。

老头迟疑地小声问:“你哥他不舒服?怪不得我看他回来后蔫蔫的。”

陆时冶点头,只不过陆时均蔫蔫的,不单是发烧的原因。

陆时均看着挺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实则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参军后每一年过年,陆时均都是和周旭一起过的,今年他们能来徐婆婆家看电视,还是周旭事先和徐婆婆商量的呢。

到了除夕当天,周旭却被撤职调往西南边陲……

陆时均正做梦呢,他在梦里大骂周旭,什么难听的词都骂了个遍,然后又喊上周旭和陆时淮陆时冶,四个人爆捶狗日的秦凛。

那狗东西被捶到哇哇求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跪着哭是他出轨没良心,是他凉薄脑又抽……

陆时均嘎嘎大笑,踩着秦凛就要继续揍。

然而一股又一股苦味从舌尖泛起,害他连揍人的力气都没了!

陆时均捏紧拳头,猛地一睁眼,就见姐姐站在他面前,陆时淮掰开他的嘴,还在灌苦药。

他张嘴就要吐出苦药,陆时瑜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陆时均头顶:“咽下去!”

陆时均:“……”

看他老老实实吞了退烧的药,陆时冶可算松口气:

“行了,开饭吧,他身子骨硬朗,扛得住。”

陆时均委委屈屈喝了几大口热水漱口,就听老头冷笑一声:

“为你好还不领情,睡死了比年猪还难摁,活该发高烧!”

陆时均呵呵一瞟老头的腿,原话返还:

“为你好还不领情,整天挑这个的刺挑那个的刺,嘴上没个消停,活该你挨掐!”

眼看两人又要闹起来,陆时淮和吕执一人劝一个,都以‘大过年的’起头。

亲手捞来的鱼做汤格外鲜美,陆时均连干三大碗,顺带嘲讽老头连门都出不了,更别说捞鱼了。

老头气得直拍桌,恨不得当场捞袖子和他比谁捞的鱼多。

闹来闹去的,一顿年夜饭可算吃完。

陆时淮和吕执主动收拾残局,陆时瑜和徐玉珍坐在炉子旁,一边烤火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准确来说,是徐玉珍聊这聊那聊来聊去,陆时瑜不时附和一句,鲜少发表什么意见,或说哪家的不是。

直到徐玉珍瞪了眼吃饱没事干掰着手腕的两个人,小声说:

“我有个事,得和你商量商量。”

陆时瑜一听,还当徐婆婆又想重提旧事,刚要摆手拒绝,却听她说:

“我听吕执说,你不想去他厂里当车间主任?”

陆时瑜点头。

徐玉珍又瞅瞅厨房:“我知道你有自个儿的打算,但你听我介绍介绍他那厂里的情况,听完后还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你。”

陆时瑜笑了笑:

“徐婆婆,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担心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拒绝了一个大好机会,以后想起来会后悔。

但我不是盲目拒绝,而是当真有自个儿的打算。再说了,我们关系好,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

我要真到您孙子厂里干活,那以后我们之间的交情会不会受影响不好说,但时均哪还敢再和吕首长掰手腕?”

徐玉珍沉沉叹口气,理是这么个理,可她真舍不得陆时瑜:

“那成,我让吕执给你留个电话号码,你离开大院后遇上什么麻烦,或想跟他做生意,你只管开口就是。”

陆时瑜没想到拒绝徐玉珍后,还有意外收获,仔细想了想,到底没有拒绝。

小小彩色电视机里,恍若另一个世界,主持、歌舞、小品、戏曲,一个又一个演员齐聚一堂,为全国人民献上新年祝福。

陆时淮看得格外专注,连陆时均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注意。

陆时冶看春晚的同时,不忘瞥瞥门口,前不久通讯室的人来找陆时均,说是周旭打了电话过来。

三个节目过后,陆时均回来了,一屁股挤开陆时冶,坐到姐姐身边。

陆时冶:“……”

陆时瑜注意到了他黑着脸,一脸有火发不出的样子,轻声问了句:“怎么了?没事吧?”

陆时均摇头,望望电视机上的时间,想了又想,卡着点凑到姐姐耳边:

“周旭让我转告你,祝你新的一年里,幸福美满。”

陆时瑜愣了下,揉揉他的脑袋,没说话。

除夕转眼就过。

初五那天,陆时瑜又接到了苞米屯子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苞米屯子的村长喜气洋洋:

“小陆啊,你弟可给咱屯子干了件大好事!俺专门打电话来道谢加道喜的。”

陆时瑜纳闷:“村长,你说的是……”

“就你长得最俊的那个弟弟,除夕当天救了个人,送来了俺们这儿,这事你知道不?”

这件事,陆时瑜吃年夜饭时,听时均提过一嘴。

不过时均的重点,放在被救的那人看都没看时淮一眼上。

陆时瑜当时听了还觉得奇怪,明明是时淮注意到那人晕在雪地里,又是时淮招呼人救的人,那人怎么就盯着季知勉看。

村长话里的高兴几乎遮掩不住:

“那俺就直说了,被救的那人这两天清醒过来,说是南边来的生意人,专门坐火车到这旮沓收人参灵芝等等药材的。

他还说俺们救了他,他要带苞米屯子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