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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肆虐。

工部衙门的石阶下,赵灵烟一身火红骑装,孤零零地站烈日下。

她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衙门大门。

“哟,赵大小姐,您怎么还在这儿晒着呢?”

门房阴凉处,两个歪戴官帽的守门官兵斜靠在柱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吐出的壳差点飞到赵灵烟的马靴上。

赵灵烟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道:

“兵部的批文早就下发,这批精铁是拨给南境的军需,你们工部凭什么压着不办?

前线将士正在流血,三千斤精铁耽搁不起!”

“赵姑娘这话说得,倒是有点条理。”

其中一个胖官兵嗤笑出声:

“可惜了,林大人有令,近期上等精铁只进不出,全都要留着打造‘护国重器’!您啊,回吧!”

另一个瘦脸官兵也凑上来,阴阳怪气道:

“是啊,赵姑娘,不是我说,你们赵家男人都死绝了?就让你这么个丫头片子来抛头露面?这多不合适啊。”

“你说什么?!”赵灵烟猛地抬头,眼底腾起怒火。

那瘦脸官兵被她眼神一刺,先是一怵,随即仗着在自家衙门口,又挺起胸膛:

“我说啊,赵姑娘若真想早些拿到批条……”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作势要碰赵灵烟的脸:

“不如陪兄弟们进值房喝两杯?把爷们伺候高兴了,这章嘛,说不定今儿就盖了——”

“你找死!”

赵灵烟将门虎女的脾气哪里还忍得住,猛地抽出腰间缠着的长鞭,凌空一甩!

“啪!”

鞭梢擦着瘦脸官兵的耳际掠过,抽在廊柱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

“啊!”那瘦脸官兵吓得猛退两步,随即扯开嗓子嘶喊:

“来人啊!有人擅闯工部衙门,殴打朝廷命官!赵灵烟,你这是藐视皇恩,是死罪!”

呼啦啦从门内涌出七八个持棍官兵,瞬间将孤身一人的赵灵烟围在中间。

赵灵烟死死咬住下唇,唇瓣渗出血丝,眼底却是一片悲凉。

她父兄在南疆浴血,她身在后方,却连这区区三千斤精铁都求不回来!

“给我拿下!”瘦脸官兵狞笑。

就在棍棒即将落下之际——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一辆悬挂鎏金“越”字令牌的马车疾驰而来。

车轮碾过泥坑,污水飞溅,直直泼了那几个官兵一脸一身!

“呸呸呸!哪个狗东西——”

瘦脸官兵正要破口大骂,一抬头,看见那面金灿灿的牌子,嗓子眼像被死死掐住,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车帘被一只小手掀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跃下车来。

他身着玄色绣金螭纹锦袍,面如冠玉,眉宇间却凝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寒意。

正是越王世子,李成君。

紧随其后的,是满脸气愤的沈清慧。

“灵烟姐姐!”

沈清慧一眼看见被围在中间的赵灵烟,小脸顿时涨红。

她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赵灵烟的胳膊,仰头急问: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你眼睛都红了!”

赵灵烟心头一暖,赶紧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没有,是风沙迷了眼。清慧,你怎么来了?还有世子殿下……”

“本世子若不来,还不知这天子脚下、六部衙门之前,竟养了这等欺压忠良之后的恶犬!”

李成君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扎得那群官兵双腿发软。

“扑通!”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官兵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世子殿下饶命!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是殿下驾到……”

“饶命?”

李成君踱步上前,居高临下睥睨着二人,眼角余光却偷偷瞥了沈清慧一眼。

见她非但没害怕,反而攥着小拳头一脸鼓舞,心里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你们也配自称‘朝廷命官’?赵姐姐的父兄,都是护卫国门的功臣!她才是真正的功臣之后、命官家眷!”

“来人!将这两个狗东西拖下去,重责五十军棍!生死不论!”

“世子饶命啊——”

凄厉求饶声中,越王府随行的四名铁甲侍卫如狼似虎扑上,将那两个带头的官兵拖下石阶。

不过片刻,沉闷的杖击声与惨叫声便混杂传来。

赵灵烟怔怔看着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小男孩。

这……还是女学里那个追着清慧跑、被小姑娘拿树枝敲了头还傻笑的越王世子吗?

李成君已从怀中取出越王府腰牌,举至眼前,声音冷若寒霜:

“本世子奉父王之命,巡查六部。工部何人主事?带路!”

门前其余官兵哪还敢拦,慌忙退至两侧,让出通路。

“灵烟姐姐,走!”

沈清慧拽了拽赵灵烟的手,小脸满是认真:

“祖母说了,你的事就是咱们侯府的事!咱们找那个姓林的坏蛋算账去!”

三人径直踏入工部衙门。

一路上,沈清慧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李成君则绷着小脸,不苟言笑,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

赵灵烟还没从这番变故中彻底回神,已被带到工部正堂。

堂内,工部左侍郎林若虚正端坐案后批阅公文。

闻听通报,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越王世子?一个黄口小儿,来工部作甚?

他放下笔,起身拱手,面上堆起和煦笑意:“不知世子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目光扫过赵灵烟时,笑意淡了三分,“赵姑娘也来了。”

李成君却没有废话,直接将兵部批文扔在桌上:

“南境三千斤精铁,兵部批文在此,敢问林大人为何扣押不发?”

林若虚笑容不变,捋了捋胡须,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

“殿下有所不知,工部近来确有要务。这批精铁……另有大用。”

“什么大用?”

“这个嘛,”林若虚踱了两步,一脸高深莫测:

“下官正在试制一种新式水力锻铁机。此法若成,精铁产量可翻十倍不止!

届时莫说南境,便是各边镇军需皆可充裕供给。赵姑娘若能再等半月——”

“等半个月?!”赵灵烟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发颤:

“林大人,战事如火,多等一天前线就要多死多少人!南境将士等不起!”

“赵姑娘,本官理解你的心情。”

林若虚叹了口气,面露痛色:“但凡事须顾全大局。

这水力锻铁之法乃利国利民、功在千秋之举,岂能因一时战事而废?你也是将门之女,当知轻重缓急啊!”

一顶“不顾大局”的高帽子压下来,赵灵烟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林若虚捋着胡须,心中暗自得意。

就在这时——

一道天真无邪的女童声音,在正堂内清脆响起。

“‘水力锻铁机’?好耳熟哦。”

林若虚心头咯噔一下,目光倏地落向那个被李成君护在身侧的小女娃。

沈清慧歪着小脑袋,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那不是元朗哥哥画错了,藏起来不敢给我看的废稿吗?”

“林大人,你怎么连偷东西都偷不明白呀?竟然偷个垃圾回来当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