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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宴真正的重头戏,终于开场。

一方大红锦毯铺展在大殿中央,上头陈列着几十件精巧器物:

微缩的玉玺仿件、狼毫湖笔、兵书、算盘、如意、胭脂盒……

琳琅满目,每一件都寓意深远。

沈令仪亲手将龙凤胎抱到锦毯中央。

两个穿着大红肚兜的小团子白白胖胖,一落地便好奇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瞧瞧。

李景琰坐在上首,面上含笑,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扶手。

这是他的长子长女,又是罕见的龙凤祥瑞,他心中自然疼爱。

可这两个孩子身上,流着一半沈家的血。

若皇子抓到象征皇权的玉玺或兵书……

沈令仪却是气定神闲,她私下里不知训练过多少次,务求儿子抓狼毫笔,女儿抓玉如意。

一个代表读书,一个代表吉祥,两样都稳妥,且不算不扎眼。

然而——

胖乎乎的小皇子在锦毯上爬了两步,看都没看那近在咫尺的狼毫笔,而是哼哧哼哧往前爬,一手抓住玉玺、另一只手抓住了兵书!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可小皇子却毫无察觉,小眉毛皱了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把手上的两样东西都扔了,继续向前爬。

最后,抱住了角落里那个用来压毯角的金算盘。

抱住,就死活不撒手了。

满殿倒抽一口冷气。

算盘?那是商贾之物啊!

姜静姝却是若有所思。

权也好,兵也好,最后可都是要钱养着……

这时,小公主也动了。

小丫头像只灵活的小猫,手脚并用地翻过软垫,直直朝着宴席一侧爬去——

那里站着的,是她的二舅舅沈承耀。

沈承耀身为太尉,特许佩戴兵器上殿,腰间正别着一柄陛下亲赐的玄铁短匕。

小公主一把抱住沈承耀的腿,仰起小脸,白嫩的小手抓住匕首的穗子,用力一扯!

沈令仪的脸色唰地白了。

皇子抓算盘,是商贾贪财之象;公主抓兵刃,更是大失皇家体统!

她心中一紧,膝盖一软便要跪地请罪。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李景琰。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锦毯前,蹲下身,一手一个,将两个懵懂的小团子轻松捞进怀中。

“好!好!好!”

皇帝仰头,朗声大笑:

“我大靖国库正需充盈,皇子抓算盘,这是天生的聚宝盆!日后替朕管好天下钱粮,充盈国库,富国富民!”

他将脸凑到胖儿子跟前,胡茬蹭得小皇子咯咯直乐,一只小胖手“啪”地拍在李景琰脸上。

李景琰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畅快。

他旋即转向怀中的女儿。

小公主正攥着那截红穗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与父皇对视,仿佛在说:这是我的!

“公主抓剑穗……有将门虎女之风,英气勃勃!”李景琰将女儿高高举起,哈哈大笑,“此乃我大靖护国神女降世!赏!重重有赏!”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子公主天资非凡,实乃社稷之福,江山之幸!”

恭贺声顷刻间淹没了大殿。

沈令仪怔怔站在原地,望着李景琰与两个孩子亲昵嬉闹的模样,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原处,随即涌上一股复杂——

是了,皇帝在乎的,从来不是孩子抓什么。

只要不碰那些象征皇权的东西,哪怕抓个拨浪鼓,他都能说成天佑大靖。

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氛,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沈令仪的方向咿咿呀呀地笑。

小皇子挥着算盘,小公主晃着穗子,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沈令仪快步上前,取出丝帕,温柔地替女儿擦拭,唇边终于浮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也罢。

她的孩子,平安康健,便是最好。

抓什么,又有什么要紧?

……

宴罢,宾客散尽。

李景琰回到御书房,裴映月临走前那哀戚却不失清傲的一瞥,却反复在眼前浮现。

他沉吟片刻,唤来大太监王全:“晚点去一趟裴府,替朕传一道口谕。”

王全低头应是,心中了然。

与此同时,瑶华宫。

两个小家伙吃饱奶,早已在摇床里睡得香甜,小拳头还无意识地攥着,仿佛梦里还在抓着心爱的“宝贝”。

陶静云轻轻摇着摇床,低声道:

“今日裴映月可是颜面扫地,经此一事,太后厌恶,名声受损,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进宫了。”

沈令仪正用软巾给女儿擦拭小手,闻言动作未停:

“不一定,她能不能进宫,从不在太后喜恶,而在皇上是否需要裴家。”

陶静云一惊:“什么?!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当然不白忙。”沈令仪淡淡一笑:

“裴大小姐第一次亮相便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以后可就难了。”

名声这东西,毁起来容易,再想立起来,说不定得拿命去拼!

……

另一边,宫门外,姜静姝与萧红绫正欲回府,却遇见了越王太妃的仪驾。

“老姐姐,请留步!”太妃由李景枫搀扶着下了车,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姜静姝忙迎上前,行礼道谢:“今日宴上,多谢太妃娘娘出言相助。”

她指的是席间太妃率先质疑裴映月的事。

越王太妃却摆摆手,神色认真:

“老姐姐,该说谢的是我才是。

若非当初你一席话点醒,又推着景枫去江南历练一番,他如今怕还是浑浑噩噩、不识人心险恶呢!”

说着,她转头瞪了一眼儿子。

李景枫挠了挠鼻子,难得没有顶嘴。

姜静姝却笑道:“太妃娘娘言重了。

越王殿下本就心正,不过是从前被人遮了眼。如今拨开云雾,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太妃连连点头,正要再说,忽然发觉身旁少了个人。

“成君呢?”

话音刚落,只见小世子李成君探头探脑,拼命往承恩侯府的马车边猛瞧。

姜静姝何等通透,立刻了然,温声道:

“小世子可是找清慧?她今日未曾进宫,正在女学上课呢。”

“女学?”李成君眼睛倏地亮了,几步窜到姜静姝跟前,眼巴巴道:

“奶奶,您说的是‘静仪女学’吗?我听清慧妹妹说起过,她说那里可有趣了,我……我能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