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夜等人在电视塔闲聊时候。
一道气息悄无声息的出现。
江城的南门,最先感应到那道气息的是两头S级守门怪物。
一头形如山魈,蹲在门柱顶端,另一头长尾垂在门梁下方。
它们的眼睛同时睁开,朝着远处那道正在接近的黑点低吼了一声,颈毛竖了起来。
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身影已经欺近了。
抬手,两道极细的灰白色光束从指间射出,准确穿过它们的眉心。
两头怪物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像两盏被吹灭的灯。
僵硬地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两响。
灰白色的光束在空中残留了一瞬,然后消散。
来者落下,站在城门口,低头看着那两具正在缓慢变冷的尸体。
他穿着旧灰色外衣,外套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背上斜挎着一柄剑。
剑鞘磨损严重,像是经历过太多次拔刀和收鞘。
他站在那里很久,像是在等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这里。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颤抖:“终于……杀死这些畜生了……”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他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动作很轻。
像是在掩饰某些不该在此时流露的东西,然后抬起头,望着城门上方那块斑驳的牌匾。
“江城”。
他低声说:“江城,我回来了。”
远处,江城电视塔顶端,观测者站在窗口。
他面部的空白屏幕朝南门方向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下颌的代码流微微加速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平稳。
他回过头,看着屋内:“来了一只小虫子。检测为SS级异能者,目前正在南门入口处停留。似乎与江城有关联。”
苏夜站在窗边,目光穿透数十里,看着南门的方向。
那道身影落在她感知中,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屈不凡。”
那个名字从她唇间滑出来的时候,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屈难平的儿子,那个在救世方舟覆灭后消失的人,如今以SS级的姿态重新出现在江城。
她端起那杯参茶,喝了一口,放下,站起身:“我去处理吧。”
周婉从角落里探出头,问:“要不要我一起?”
苏夜已经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用,很快就好。”
苏夜下楼时放慢了脚步,银白色的发丝在昏暗的楼道中微微晃动。
她走过拐角,推开门,外面天色正在暗下来。
那身影站在城门内侧,还没有走远,像是正在辨认方向,或者只是在确认自己回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苏夜走近了几步,停在他身后不远处,开口说了一句:“屈不凡。”
那身影微微顿住。
他没有立刻转身,肩背绷了一下。
然后他侧过头,半张脸露在余光里,眉眼间与屈难平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更紧绷。
他站了片刻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苏夜身上,从她银灰色的眼眸扫到那根在颈侧微微垂落的银白长发。
他没有认出她,或者说他认出了这张脸,但没能在第一时间对上名字。
他问:“你认识我?”
屈不凡的眼睛红了。
“你是……”
那是一种从不受控制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眼底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
灰白色的光芒开始在他周身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油。
他嗓音撕裂般低吼:“你……你杀了我父亲。”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露骨的恨意。
他的身形动了,灰白色的光芒在他的剑上凝聚,像是一条即将脱缰的野兽,朝苏夜当面劈来,剑势凌乱却带着惊人的压迫感。
如今的屈不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方舟中四处找方向的小伙子了,他的实力甚至比当年的屈难平还要难缠。
但苏夜已经不是两三年前的苏夜了。
她甚至没有后退。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像一层薄薄的纱幕覆过周围的一切。
剑尖停在苏夜面前半寸处,悬在那里,剑身上的灰白色光芒凝固了,风也停了,连灰尘都悬在半空中。
屈不凡整个人被定格在那一瞬,像一尊被嵌入琥珀的雕塑。
苏夜看着他,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冷静一点。”
她向前迈了一步,绕过那柄悬停的剑,走到屈不凡侧面。
她只是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屈不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支撑,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时间恢复了流动。
屈不凡大口喘着气,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只被摁住喉咙的兽,他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苏夜低头看着他的后背,目光平静,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屈不凡抬起头,声音沙哑:“你杀了我吧,我打不过你,活不活着也没意义。”
苏夜看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是绝望之下的冲动。
然后她缓缓开口:“你父亲不是我想杀的,他是咎由自取,他当时要杀全城人,甚至没有注意过你这个儿子。”
屈不凡的肩背微微颤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不想听。
苏夜也没有等他回答,她只是看着他,语气平静。
这种人不适合解释,但是这个画面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不是很想杀了他,已经对自己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你太弱了,就这样死了,连当我的对手都不配。”
屈不凡的拳头慢慢握紧。
苏夜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侧过头说了一句:“活着,然后尝试打败我吧。”
她走了。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融入了暮色之中。
屈不凡还跪在原地,很久没有起来,那道灰白色的光芒已经熄灭,但他握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